一路下行,雖然走得謹慎,但下坡畢竟是快了許多,下午三點眾人已經到了山腳,對面山上便是傳聞中的大墓所在了,可馮滿堂一見他們要下地,說什么也不肯跟著往前了,說那大墓
是閻王爺的地界,里邊沒有什么財寶,有的只是牛頭馬面索命的陰兵。
這話聽得楊樹林和周軒都憋不住想樂,要是真有陰兵,不知他們倆又算什么?
楊樹林這個掛名的倒也罷了,周軒干陰差的年頭可也不短了,連他都沒聽過陰兵的說法,顯見馮滿堂的若不是順口胡扯,那就是墓中另有妖邪,甭管怎么說,他們今個還非得下去見見世面不可了。
當下也不管馮滿堂抗議,押著他上山。
上了山坡,劉希東就忍不住直搖頭,楊樹林湊過去問:“咋了姥爺,有什么不對?”
劉希東指著跟他那撮山羊胡子有一拼的稀疏林地道:“荒山石嶺,勢陡如劈,在這種地方開山造墳根本就是吃力不討好,雖然算不上窮山,卻連一道惡水都不見,山上的樹被伐了之后地勢更是呈現出一副馬走荒灘的險狀,又有絕戶山遮擋前路,真要是埋了人…”
一邊說,他一邊又開始大搖其頭。
這半截話可把楊樹林憋的夠嗆:“埋了人怎么樣,你倒是說啊?”
劉希東反手指了指他們剛剛翻過來的那座山:“好比自家大門口豎起塊墓碑,埋下去的必定起尸,子孫后代未百而絕,而且必定會禍及四鄰。”
聽他這么說,楊樹林心里也犯了嘀咕,就算這山上的林木真和他那胡子一樣,純屬后天被揪禿了,可前面的大山總不會是后拱出來的吧?
劉希東可是個老賣字先生,嚴格來講,看風水才是他的老本行,自然不會連這都看錯。那當年修墓之人應該也能看得出來才對,怎么會連這樣的兇煞都不避諱?
心里存了疑,楊樹林自然加倍留心四周的情況,沒走多遠,便開到山坡上有動土的痕跡,雖然被大雪掩蓋了不少,但還是十分明顯。
楊樹林和劉山宗上前將浮雪撥開,赫然見到一塊倒臥在土坑里的巨石,雖然上面的痕跡已經被風雨侵蝕得差不多了,可大致形狀還依稀可辨,分明就是一尊挽著手的長袖石人模樣。
“石翁仲?我嘈,真是漢墓?這怎么可能!”
楊樹林打骨子里不信這個邪,漢代的時候黑龍江幾乎沒什么人,誰會把自己埋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再說了,開山為陵那是多大的工程,選在這種荒山大興土木,腦子里得進多少水啊?
劉希東俯下身仔細看了看石像:“難怪這些人財迷心竅,這規制的確能唬住一批人,要知道,漢墓多金吶。”
“文官四品以上方可立石馬石羊,二品加一對石虎,這叫石像生,人形的叫翁仲,非得王侯級別才能有,漢代的王侯雖多,卻沒聽說哪個埋在咱們這邊的山里,看來多半是個野仙墳,只有求仙問道的才不會在乎規制。”
楊樹林嘴角抽搐了一下,這說辭怎么似曾相識?進老鴰山那座墓之前劉山宗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姥爺你敢叫準嗎?難不成咱這小破地方曾經妖人扎堆?不然哪來這么多邪墓?”
劉希東一下就惱了:“這叫什么話,你是覺得我老眼昏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