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很多時候,困擾甚至阻撓精神類疾病患者康復的并非是疾病本身,而是來自周圍的環境,周圍的人對患病人近乎于執念的偏見。
只要你與其沾邊,那么精神病這個前綴就會伴隨你一生,直到你死。
低頭看著如同一具“尸體”般的王醫生,張城心中說不出的感覺,他還很年輕,本該是一名前途無量的白衣天使,妙手回春懸壺濟世。
可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殘酷,你永遠預料不到面包與不幸哪個先到。
不知經歷了什么的王醫生瘋了,隨后就被人像牲畜一樣隨意對待,只要表現出一丁點的沖動行為,直接摁倒,然后一針鎮靜劑抬走。
連張城這種外行都知道,精神疾病的治療,尤其是針對一些間歇性,偶發性的精神類疾病,心理疏導的作用要遠遠大于藥劑所能帶來的療效。
可在這里,張城幾乎可以肯定,病床上的王醫生從未受到過這樣的待遇,他有的只是特制的鐵床,厚重的拘束衣,與一針又一針的強效鎮靜劑。
沒有理由,也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僅是精神病這一條就足夠剝奪了他的全部權利。
“你放心,既然知道了你的遭遇,這件事我會管到底,”就像對一個正常人般,張城輕輕開口,“我會去找許東升談談,他要是不答應我就去找院長,總之不會讓你再這樣下去。”
“積極配合治療,你一定會好起來的,相信我。”
幾秒鐘后,身側的楚曦嘆了口氣,“沒用的,他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用不著他聽懂,我聽得懂就好,”頭也不回,張城就那么盯著王醫生的臉,這是他對王醫生的承諾。
“下面我們去哪里,”微微搖搖頭,楚曦換了個話題。
“先等下,我檢查下他的身體。”
張城清楚,一般來說有兩種途徑可以引起精神類疾病,一種是在事故中顱腦經受了嚴重的撞擊或是傷害,另一種則是在精神層面遭受了嚴重刺激,比如說親人的突然離世,或是劇烈的驚嚇。
一般而言,第二種居多。
左手插入王醫生頸后,張城微微發力想將他扶起,可沒想到試了一次,居然失敗了,這個王醫生出奇的沉。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在不自主顫栗,連帶著整張鐵床發出噶吱噶吱的摩擦聲。
“他在抗拒,”張城突然間反應過來,“是在潛意識中將我當做了許東升他們了嗎?”
“真可憐。”
又一只手臂從王醫生腋下探入,手臂很涼,但卻很有力,直接將躺倒的王醫生扶至上半身坐起。
“抓緊時間,當心一會有人過來,”楚曦提醒說。
有楚曦幫忙,借著燈光,張城仔細檢查了王醫生的后腦,他的頭發亂糟糟的,發尾處很多地方更是粘在了一起,很耽誤張城的進度。
“除去幾處細微的傷口外,并沒發現明顯傷痕,那幾處細微的傷口很新,有一處甚至還沒有結痂,應該是最近一段時間造成的。據此可以初步判斷王醫生的精神失常并非是由顱腦遭受劇烈撞擊所導致的。”
“當然,也并不絕對,具體的還要等拿到王醫生的病例單再說。”
想清楚后,他示意楚曦將王醫生放下,“可以了。”
將王醫生輕輕放下后,又為他擺了個舒服點的姿勢,張城伸手關了燈,帶著楚曦悄悄退出門去。
“現在去太平間?”在楚曦心中,即便太平間內真的有什么詭怪,持有球棒的張城與自己聯手也足以壓制。
“等一下,還是穩妥些好,”關上康復病室的門,張城悄悄走到二樓拐角處,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給其中一名好友發送了條消息。
“李警官,我已經到達醫院,現在在二樓走廊,下一步準備去太平間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