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曦沉默了幾秒鐘,忽而口吻一變,陰測測問道:“你......以前見過詭,是嗎?”
“吱——”
刺耳的剎車聲急促響起,猝不及防下,張城整張臉都貼在了擋風玻璃上,面目及其猙獰。
“你......你怎么知道的?”
張小瑋完全沒留意身側張城的“慘狀”,半邊身子都扭向后排,一張年輕的臉龐慘白到了極點。
頗有些后知后覺,捂著臉的張城心里咯噔一下,他雖然不清楚楚曦是如何看出張小瑋曾經真的見過詭,但他清楚,楚曦八成是猜對了。
“因為你說我們身上有陰冷的感覺,很像詭,”楚曦的臉上依舊平靜,他就是這么一種云淡風輕的氣質,張城已經習慣了。
似乎是發現了滿車的人都以一種仰望神衹的眼神在看著自己,楚曦頓了頓,不得不解釋說::“一般來說,人更習慣于用自己熟悉的東西作為衡量判斷的參照物。”
“舉個例子,當你走近一片茂盛的草叢時,聽見里面有嘶嘶的聲音傳出,你會猜測里面有蛇。”
“但隔著草叢,你并沒有清楚的看見蛇,可為何能立即判斷出里面有蛇呢?”楚曦又將問題拋回了眾人。
或者更確切說,是拋給了張城。
“因為人以前見過蛇,知道蛇吐信子才會發出嘶嘶的聲音,”張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楚曦的意思。
楚曦點點頭,不再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張小瑋的臉上。
等著他接下來的話,更確切的說,是接下來的解釋。
就在張小瑋知道說錯話了,試圖彌補的一瞬間,張城伸出手,直接拔下了車鑰匙,將車強制熄火在路邊。
車內四雙眼睛直直的盯在張小瑋的臉上,盯的他連一絲故作輕松的假笑都擠不出來。
車鑰匙,連帶著家中的鑰匙,都扣在同一圈鑰匙扣上,如今正套在張城手指上,飛速旋轉。
速度越來越快,而張小瑋的心境也隨之愈發緊張。
終于......逼近了那個臨界點。
“別,別轉了,我說......我都說......”
在一切掙扎都顯得蒼白無力的條件下,舉手投降就不再那么令人抗拒了,反而更合時宜。
這又不是戰場,他代表的也只是自己的面子。
他還不至于固執到......面子比命重要。
“哦?”
張城若有所思的瞥了他一眼,手中鑰匙“嘩啦”的一聲,停在指尖。
“說吧,越詳細越好。”
“那是幾天前的一個晚上,下著雨,”張小瑋不再看幾個人,而是目色深遠的投向窗外,那片荒草地隨著風吹過,形成一片片海浪般的壯景。
他語氣莫名壓抑,“我當時正在跑車,因為天氣原因,車上也沒有乘客,閑的無聊,就打開車載對講機,和一位相熟的老哥左一搭,右一搭的聊著天。”
“他明顯運氣比我好,剛拉了兩趟遠活兒,現在又在道邊撿了兩人,正在趕往下一處目的地。”
“呵,真是好運氣,”張小瑋皺緊了眉,緩緩搖頭,嘴唇繃成一條筆直的線。
張城與楚曦對視一眼,都聽出了這句“好運氣”中隱含的深意。
不出所料的話,他口中這位相熟的老哥......恐怕已經不幸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