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城開口主動問到,他略微有些心急,本能的覺得這個冷記棺材鋪是個不輸于老爺廟的大坑。
“這位姓冷的掌柜用來打棺材的原料是......槐木。”
“槐木?”
“對,并且還都是上了年歲的老槐木,”楚曦補充。
有些東西一般人可能不清楚,但張城遺傳父親,從小就對一些奇聞異志很是好奇,又偷看了不少莫言叔書架上雜七雜八的古書,所以哪怕是對偏門些的民間忌諱也略知一二。
民間有“槐木不成棺,柳木不上房”一說。
槐字,左木右鬼,故又稱詭木,死人木。
用作棺材輕則逝者受苦,重則連累家宅不寧,在這樣一座如此重視風俗的老村,怎么可能會允許一個制作槐木棺的棺材鋪存在?
更何況......掌柜還是個異性的外人?
張城瞳孔中有東西飛速閃過,有思考,不過更多的還是,根本無法解開的疑惑。
這一點無論如何也說不通!
這里有問題,很有問題......
“還打聽出什么了?”
張城忽然抬頭問。
他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老舊普通的漁村,竟會藏有如此多的,詭異的故事。
他隱隱約約中有種稱不上感覺的錯覺,似乎從坐上那輛開往東港漁村的出租車開始,冥冥中就有些東西突然變了,就像是命運的齒輪突然開啟,拖著他,向著一個命中注定的,足以埋葬他的,深淵前行。
那里......有什么特別的東西在等著他,而他......
無可抗拒。
“冷記棺材鋪的掌柜會扎紙人,手藝極好,而且……”楚曦頓了頓,若有所指的目光在張城的臉上一掃而過。
“他只扎女人。”
楚曦平靜的聲音傳到張城的耳中卻恍如驚雷。
“女人?女紙人?!”
他瞳孔不自主的顫了顫,身軀在清冷月色的勾勒下,活像一只炸了毛的貓。
他瞬間聯想起了出租司機張小瑋所講的那個故事,而在那個故事里,正是幾十個紙人,抬著可憐老哥的出租車,一頭追尾在了拉滿細長鋼管的貨車后。
并且……還是幾十個長著女人頭的紙人!
一陣夜風襲來,張城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
對上了,都對上了!!
但對如今的張城來說,卻沒有絲毫驚喜可言,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一輩子也不想與冷記棺材鋪有任何的交集。
而那個冷記棺材鋪的掌柜……
張城深深吸了口氣,看來也絕非等閑之輩。
這次的任務恐怕是兇多吉少……
他扭過頭,借著月色,冷眼仔細打量著這座入夜后便無半分煙火氣的偏遠漁村,越是看的深,看的遠,他心中的不安便越是增長一分。
這種不安不是浮于表面,而是宛若沉在黑暗的冰洋之下,他沒來由的確信,他現在所能看到的,聽到的,甚至是感覺到,預料到的,都不過是這座小小漁村的冰山一角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