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城身體雖然難堪重負,不過腦子轉的飛快。
他見過楚曦開辟的域,而這個黑灰色,宛若罩子一樣扣在地上的空間,毫無疑問就是紅衣女的域。
而在她的域中,她所擁有的能力是“重力”!
她可以通過某些途徑,強行改變施加在一個人身上的重力!!
換句話說,如果她足夠強大的話,她甚至可以讓你瞬間背上一座山。
張城終于明白了李沁口中做不到的含義。
他現在別說是走了,就連動動手指都困難的很。
情況直到另一個域的開啟才得到緩解。
漸漸的,一層表面流淌著冰藍色波紋的域被緩緩撐開,在彌漫過張城僵直的身體時,張城肩膀一松,趔趄了一下,險些坐在地上。
過高負載的突然卸除,刺激他充血的大腦發生血液回流,眼前短暫一黑。
毫無疑問是楚曦強行開啟了自己的域,救下了張城。
“沒事?”
楚曦的聲音幽幽傳來,帶著一絲無可壓抑的怒氣。
眼前逐漸清晰后,張城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讓他不用擔心。
這還是張城第一次看到兩種截然不同的域同時開啟,與其最初設想的不同,兩種域并非是此消彼長,水火不容的關系,而是可以互相覆蓋,但也同時在忠誠執行著自己領域內的“主宰”。
就拿現在的場景來說,楚曦的域與紅衣女的域幾乎已經將整片陰影占據,他們二“人”也都同時處于自己的域,與對方的域中。
紅衣女在自己域中所主宰的是重力,而楚曦強行替張城驅逐了加持在他身上的重力,所以他也要多承受來自張城的那份重力,這是場很公平的游戲。
楚曦在自己域中所主宰的叫做絕望,絕望的鋼琴曲會將人最絕望,最無可面對的回憶喚醒,從而讓人崩潰。
那架古典歐式鋼琴的出現驗證了他的猜測,一股歲月所特有的滄桑厚重感彌漫開來,壓的人透不過氣。
一首不同于張城已知任何流派的鋼琴曲緩緩奏響。
這旋律仿佛本就生于黑暗,生于黑暗,又歸于黑暗。
張城覺得一切都在離自己而去,他仿佛沉入了大洋深處,又好像走入一條沒有盡頭的隧道中。
絕望,彌漫在空氣中,沿著鼻腔,吸進肺中的,只有最純粹的絕望,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兩種詭異離奇又可怖的力量在狹窄的空間內廝殺,這是一場比拼耐力的游戲,或者是楚曦屈服于重力,要么就是紅衣女在絕望中崩潰沉淪。
這也是一場殘酷的游戲,注定只能有一方慘勝而歸。
楚曦如同勁竹一般的身軀昂然而立,又像是一桿長槍釘死在地上,氣勢依舊驚人,可張城知道,那只是倔強與信念在支撐著他。
他附近的枝椏已經被緊緊壓倒在地上,木質柵欄也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刺耳的摩擦聲中,仿佛崩潰不過是下一秒。
紅衣女再也隱不住身形,那抹刺眼的紅緩緩浮現在李沁身前,就如同初見她時一樣,將李沁緊緊護在身后。
一雙泛白的眼珠上布滿了血絲,隔著幾步遠,都能瞧出那雙血眼中的怨毒之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撲過來,將張城與楚曦碎尸萬段。
看來楚曦所賦予她的絕望,也已快使她喪失理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