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輕輕搭在了張城的肩上,打斷了他的思路,也終止了他的緊張。
偏過頭,不出意外的是楚曦那張清秀的臉龐。
那只手握了握他的肩膀,張城深呼了口氣,對著楚曦點點頭。
示意一切安好。
“我想夏晚安之所以放棄了復仇,是因為與男人間達成了某種協議,男人剝離出了夏晚安的一個分身陪在李沁身邊,替她完成了照顧李沁平安長大的愿望,而夏晚安的承諾則是放棄對村莊男人們的屠戮。”
隨著張城的敘述,中年男人的眼睛逐漸睜大,他神色復雜的看著張城,一句話也沒有說。
張城說出的這個結論他是認同的,甚至是他一早就知道的,但他并沒準備告知張城等人,沒什么特別的原因,他覺得多少還是應該留些秘密在自己手中。
他是個聰明人,不喜歡被動的局面。
“我想你說的是對的,”事已至此,中年男人不得不點頭同意張城的觀點。
此時再反駁他,明顯惹人懷疑。
清冷的月色下,一切疑惑都仿佛有了結果,除了偶爾傳來的波濤聲,整個夜晚如同死了一樣。
沒有人再說話,湖邊的人各懷心事。
半晌后,還是中年男人先忍不住,打破了微微有些尷尬的局面。
“先回去吧,”他輕嘆一口氣說。
楚曦,段醫生,杜鵬同時望向張城,畢竟他才是老板,名義上的話事人。
“等等,”張城抬起頭,這次視線沒有在中年男人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越過了他,停在了湖中不發一言的夏晚安身上。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他認真的說。
夏晚安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同意或是不同意的樣子,一雙白眸與懷中男孩的黑眸形成詭異的反差。
張城也不在乎這個,直接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你真的不會再去東港漁村了,是嗎?”
片刻后,在段醫生震驚的目光中,面前松軟的沙土上起了變化,兩個扭曲至極的字體緩緩出現在地上。
不會。
“嗯,”張城點點頭,率先轉身向歸路行去。
“走吧。”
其余人隨后跟上。
楚曦又多看了幾眼夏晚安與地上的字,也選擇離去。
湖畔邊又恢復了該有的寂靜。
就在張城等人的背影消散在無邊夜色的一剎那,一股妖嬈到有些詭異的紅光從湖面亮起,瞬間驅散了夏晚安身后的薄霧。
一道道扭曲至極的身影就矗立在夏晚安身后的湖面上,鮮紅色的上衣,慘綠色的褲子,映襯著一顆顆披頭散發,或破碎不堪,或腐爛不止的頭顱。
臃腫的蛆蟲在破碎骨茬與空洞的眼洞處來來回回,腐爛的血肉粘在森白的骨茬下,滴滴答答向下淌著些什么。
那是一個個紙人,一個個頂著女人頭顱,整個身體卻是用紙糊成的紙人!!
浪花奔騰,瞬間就涌上淺灘,抹平了那個“不”字。
一輪碩大詭異的紅月從湖中升起,仿佛刷了層鮮血的淺灘上,那個僅存的,歪歪扭扭的會字愈顯猙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