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一座老屋坐落在院子西北角,老舊的瓦片上爬滿了藤蔓,屋檐下四角處各栓一枚風鈴。
風鈴通體青銅制成,風吹雨淋的久了,表面一層墨綠色的銹跡,有風拂過,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老屋黝黑厚重的大門緊閉,門縫中竟蔓延出縷縷寒霜。
“呵呵”
一陣蒼老的笑聲在昏暗的屋內響起,如同砂紙打磨過生銹的器具。
兩只嬰兒手臂粗細的白燭立在堂中,仿佛毒蛇的兩只瞳孔,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彌漫在屋中,腐朽的味道不禁讓人連連作嘔。
“你我有多久沒見面了,嘿嘿”
黯淡的綠芒中站著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下的身影。
黑影低矮,駝背,佝僂的厲害,隨著他的每一次吐氣,空氣中都會浮現出一縷白霧。
他的體內好似貯滿了冰塊。
黑影面對著的方向一片漆黑,看不清是有人,或是什么其余的東西,藏在那里。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黑影也不惱,他一向很有耐心。
困住張城一行人是,等在這里也是。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希望一輩子也不用見你。”
渾厚的男聲回蕩在老屋內,從黑暗中傳出,勉強算做回答。
能感覺到出言的男人只是很隨意說了句話,但中氣十足,充滿了陽剛之意。
黑影周遭的陰寒之氣瞬間收縮成小小一團,緊貼附著在黑袍之上。
像是沒意識到剛剛發生的一切,黑影依舊是那副喑啞的嗓音,他在笑,可聽著像是破敗漏氣的舊風箱。
“嘿嘿,十年了,那件事過去已經十年了。”
“你我離開那個地方呵也已經10年了。”
黑影說話斷斷續續,其間不停的大喘氣,很是讓人懷疑,他的這幅身體,究竟還能不能撐得住。
“你老了,可我嘿嘿卻連死都做不到。”
黑影搖頭輕笑,整具身體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聽到黑影這么說,黑暗處安靜了一瞬,隨后渾厚的男聲再次響起,不過這次少了些厚重,多了些罕見的人情味。
“當初張凌南救你,可不是讓你去死的,”黑暗中男人嘆了口氣。
“我這樣還還不如死了”
“好了,”男人結束了這個毫無意義的議題,接著話鋒一轉,突然問道“他怎么樣”
“嘿嘿”黑影身形顫了顫,像是激動,又像是這具軀體即將崩潰的前兆,“他快醒了,我我已經感受到了。”
“那就好,”男人像是點了點頭,語氣也從厚重變為了警惕,“深淵中的東西已經盯上他了。”
提到深淵,黑影終于收起了一貫為之的輕佻。
“那些東西嗎還真是懷念啊”
“咳咳”黑影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像是要把喉嚨都咳出來。
“說到底都是怪物,它們是嘿嘿我們也是。”
“呼呼”
黑影發出瘆人的笑聲,到最后,應該是氣息不夠,他劇烈的喘息著,但黑袍下的那張臉上,一定暴露著猙獰的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