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嚴卓從頭掃到腳,明玉發現這個人一點都沒有高手風范,那臉、那衣服、那頭發,無一不是一言難盡的樣子。
“求求你趕緊回家對著鏡子看看自己的樣子吧,瘦得就剩皮包骨,還穿一身顯瘦黑衣,遠看活像一具干尸在路上飄。”
“不開口說話就是個飄蕩的餓死鬼,開口說話就是索命的厲鬼。你可省省吧,追我們半個月,半個月沒洗澡吧,半個月沒洗臉吧,半個月沒照鏡子吧,臟成這個樣子怎么好意思在外面晃。”
嚴卓:......常年不說話不思考,腦子都有些生銹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一身黑衣,也看不出個什么,但隱約黑的反光的幾處地方提醒著他自己身上到底藏著多少污垢。
他想,半個月一直在追他們,哪里來的功夫洗澡洗臉照鏡子,哦不,他一大老爺們兒根本不照鏡子。
明玉見他還知道低頭看看,頓時來勁兒了:“看看吧看看吧,你那黑得都反光的衣服,一看就是不知道多少臟東西堆積在那兒。再看你那頭發,亂得跟鳥窩一樣,臟的跟林子里的蜘蛛網一樣。”
“看你那臉,烏漆嘛黑不修邊幅,那眉毛跟曬干的雜草一樣,那嘴跟曬裂的黃土地一樣,還有那鼻子,我的天,是油吧,嘖嘖嘖。”
好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明玉甚至都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嚴卓:......差點抑郁。
平息了一下心里對自己的,嗯......嫌棄。他想張口說話,又記得明玉說他說話要命,頓了頓,還是得說。
“少...廢話。動....手。”
“慢著,敢問閣下,為何追蹤我三人。”就是打,明言也要向知道敵人是誰。
嚴卓愣愣的,還是報一下來意吧:“席洲....讓....抓你...們。”
哦,席洲,果不其然猜中了。黎颯教的人,他娘的,追了半個月。
明言想不通,席洲,妖修界的黎颯教,怎么會有這么一個人。
“閣下是人修,為何會替黎颯教做事。”
嚴卓抬眼望他,眼神之中毫無波瀾,沉如死水。
明玉跳腳:“我小弟問你話呢,你又啞巴了?”
明言(強撐微笑),雖然不知道這個大佬為什么不動手,但明玉這么挑釁怕是遲早會讓他暴起殺人的吧。
可出人意料的是,嚴卓非但沒有動手,反而還一字一句的回答了明言的問題。
“席洲,救...了...我。我...報恩。”
明玉嘴炮他半天,居然還聽得他真的好好回答了問題,也是一時驚訝不已,有些慚愧。
但是,對待敵人是不能仁慈的,這個人還要來抓她們三個呢。
“哼,抓啊,我倒是要看看你一個人怎么把我們三個人抓走。”
嚴卓頓了頓,也不是不行,全部打暈捆在一起就拖回去了。
但是......他抬頭看著那個叨逼叨的小姑娘,現在他只想抓她一個人了。
說時遲那時快,三人只覺眼前一晃,嚴卓就消失在了眼前,再見他身影時明玉卻已被他抓在了手中。
明玉這人哪肯乖乖就范,當即回腳一踢意圖反抗,卻被嚴卓用膝蓋頂回,疼得直冒冷汗。還被他趁機封了修為。
明月、明言見此抽出武器縱身向前意欲救回明玉。嚴卓淡淡瞥了一眼兩人,眼神中無甚波動,沉得跟死水一般,仿佛沒有情緒的死人。
兩人的心頭一緊,人怎么可能沒有情緒,喜怒哀樂是人的基本情感表達,無心無情無自我、超脫物外方才做到無悲無喜無哀無愁。
這個人,莫不是忘我了?這類人最不好對付了,不知畏懼不知疲憊,打起來根本不怕死。
不不,他好似對明玉有不一樣的興趣。有好奇就有欲,有欲之人就不可能絲毫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