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忽然站起身來,他使勁地搓著手,身體一個勁地打著寒顫。本來溫暖的壁爐也不那么熱了,像是整個石屋的溫度下降很多。
“咳咳……”敲鐘人剛想說年輕人要注意身體,但是下一刻他也感受到了那鉆進棉衣的刺骨寒冷。
“怎么回事?”士兵有些隱隱的不安,他忽然想到了昨天傍晚羅雷侯爵親自來到地牢囑咐的話。
“地牢底層,也就是第六層的那個男人,要二十四小時加大人手。”
羅雷侯爵親自下令,典獄長也不敢多說什么,于是從近一個月開始的守夜人數再一次增加。這個男人聽說是辛托城的城主,可是為什么羅雷侯爵要扣押他?
士兵們不知道,也不敢問。既然羅雷侯爵加了工資,那么他們照常做就行。
不過最近的傳言說那個城主已經投靠了“蒙撒教團”,那個惡魔的追隨者所組成的教團。
在異端仲裁庭的黑榜上,有百分之七十都是這個教團的人。
他們是誰?依靠什么來交流溝通?他們的老巢在哪里?即便是異端仲裁庭也對他們難以下手,因為這些人如同幽靈一般,你知道他的存在,但是卻完全觸碰不到他們。
他們尊尚魔女,奴役獸人,極力反對諾希圣教和諾希女神,推崇自己惡魔蒙撒,僅憑這一點,對于圣教就已經是極致的異端。
曾經也有被抓捕到的蒙撒教徒,爵位甚至高達了侯爵,在臨死前,那位侯爵高聲吟誦這蒙撒教團的教義。
猙獰的臉色詛咒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而這位辛托城城主居然投靠了蒙撒教!人們在詫異之余,閑茶飯后也聊起過這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見過他的貴婦說,很難想象這么一個溫文爾雅的男人會投靠蒙撒。
“不會是那個辛托城城主吧?他不是投靠了蒙撒教嗎?”士兵想到了魔女和魔法,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你小子別亂說啊,這事怪不對頭的,算了,我下去看看,你守著地牢的大門。”
敲鐘人也有些害怕,但是他按下了士兵,提起和自己相伴多年的破舊礦石燈,打開了石屋的門。
寒風凜冽,大雪飄進了窄小的石屋,士兵忽然有些慌張,他有種預感,也需要和老人說再見了,說了再見,就會再見的吧?
“喂,老頭,酒我給你熱一熱,早點回來。”士兵看著敲鐘老人遠去的背影,忽然站起身來大吼。
他剛想說“再見”,但是看到了老人在大雪中揮了揮手示意自己聽到了,也就作罷。
“見鬼,還真的好冷啊。”老人苦惱地聳了聳肩膀,他小心翼翼地提著礦石燈,走進潮濕惡臭的地牢。
一層層漩渦般走下去,稀少的牢房里有著很少的犯人,但是這個晚上他們格外安靜,本來應該是呼嚕聲很響的。
大概都是太冷了吧。敲鐘人想著,是不是該向羅雷侯爵大人申請給地牢犯人提供一些保暖衣物了,不過應該會被拒絕吧?
算了,不要多想了,那小子還在等自己回去喝酒呢!檢查一下沒事就回去吧。
敲鐘人想著,慢慢走進了最后一層。最后一次的環境中充斥著腐爛的惡臭,燭光在石壁上掛著,不知道是什么液體在凹凸不平的石路上流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