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維爾努力保持著平靜,失血過多的眩暈感讓他在教堂屋頂上搖搖晃晃的,就像隨時可能墜樓一樣。
終于,澤維爾走到了蜜雪兒的身前,和葉卡蓮娜比,蜜雪兒矮了近半個多頭。她就像是一只受驚的小鹿一樣,也許澤維爾再往前一步她就要跑走了。
“我以薔薇家族的名字起誓,無論挪黎如何,薔薇家族都將與它共同進退。我會把挪黎……視為我的家……”
澤維爾將右手放在胸前,微微低頭,這是諾希圣教中向著諾希女神發誓的動作。
灰血色的眸子對上了冰藍色的眸子,澤維爾輕輕咳嗽了一聲,終于力氣完全耗竭向著蜜雪兒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以為是擁抱,溫暖的男孩身體碰到了冰冷的女孩。澤維爾沒有看到的是,那雙一直沒有情感的灰血色眸子忽然動了,她沒有厭惡地推開澤維爾,而是任由澤維爾倒在了她的身上。
所有半空中的暗紅色冰晶化為映照著金色霞光的冰水流下,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溫度似乎在一瞬間消失了,刺骨的寒冷也變成了晨露的涼意。
“人的身子,是暖的啊……”蜜雪兒努力地把澤維爾的腦袋放到自己嬌小的肩膀上,她也極為疲倦了,上眼皮不斷地和下眼皮打架,整個身子被抽的沒有一絲力氣。
“快,快!來人啊!保護領主!”在昏迷的最后一刻,蜜雪兒的耳中朦朦朧朧出現了諾伯特的高呼。
“殿下,我來遲了。”澤維爾最后一絲意識聽見了那個聲音,是自己的貼身騎士,亞瑟,他并不魁梧但是有力的雙手扛住了自己。
亞瑟的嘴唇都在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后怕。葉卡蓮娜騎士大人不肯放自己出來,可是自家殿下居然受了這么重的傷!
這……亞瑟有些不敢直視澤維爾的身體,即便是他碰到袍子都能觸碰到那暗紅色的血液。
“亞瑟……”澤維爾幾乎是夢囈一般地喃喃著。
“我在,殿下!是亞瑟保護不周,讓殿下受了如此之重的傷,之后亞瑟會接受一切懲罰!”亞瑟單膝跪地。
“讓城內的醫生好好治療蜜雪兒小姐,和我一樣……咳咳……一樣的待遇……”
澤維爾咳出了一些鮮紅的血,他虛弱地笑了笑,眼簾低垂,就連睜眼都很難做到了。
“……明白了,殿下。我會去安排的,請殿下和我回薔薇城堡,我會讓來自宣絲提首城的醫生來為您治療!”
亞瑟扛起澤維爾,焦急萬分。
“好……我醒來的時候,希望那不勒斯能在我的身邊……”
“殿下,不要說話了,我會跟那不勒斯大人說的!我們現在就走!”
澤維爾努力地睜開了眼睛,他只能感覺到全身都是傷痛,晨曦中的紅曉明燈越升越高,在幽藍色的暗空中散發著最后的光芒。
它曾以燃燒自己,向著人們指引黎明破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