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上來的是魚膾,那薄如紙片的魚肉擺在青花底的盤子里,真的能隔著魚肉看到盤子底的花紋……片片都是火柴盒大小。
王德發點頭稱道,這可真是練出來的,不過雙手還能保持那樣白凈,她是用什么手油護手的?
宋子強則對著盤子發呆,這會不會是官窯出品?
萬士達看那女子臉上出了一層蒙蒙汗,再看她的身形體態,早不是處女之身
了。吳大鵬偷看著劉錢行首,只見他用象牙筷子,撮了些蒜沫和姜沫、蔥沫加到
一片魚肉上面,然后又撮起一些醬抹上了。
又夾起一片來,蓋上,然后兩片一卷,在醋碗里一蘸,開吃。
這小子筷子用得巧啊。
劉錢行首雖然正經端坐,但是眼角把一行人的表現看個清楚明白。
他這一次必須要求到他們了。
他們的物件現在轟動了整個宮廷。因為他這一次出手的物件多了一些,很多達官顯貴,應聲而來。
他的物件一掃而空,好在這伙子人雖然來自海外之地,但是還算明白事理,沒有去別家放貨。
但是,這里還要再確定一下了,最好簽個契約。
另外,還有許多人下了定單,其中不乏是趙氏宗親,不少都是親王……
所以快一些讓他們出海運送貨物回來,才是關鍵之處,不可以讓他們迷戀我大宋的生活而不再出海了。
太多的蕃商住下就歸化了大宋,而不再出海,甚是可惜。
他們不知道,造成他們這個局面的原因有二,一個當然是物件新奇,讓大宋人聞所未聞;二個是賈平章賈似道到處炫富的結果。
什么樣的時代可以讓人安全地炫富?一個不信奉叢林法則的時代。
大宋的人喜歡炫富,從皇帝到百姓,都是這樣。
他們還沒有學會要忍,沒有學會不可露財、露富,不怕讓人看到了錢財生了
事端。
大宋的歷代皇帝就喜歡炫富,家里有啥寶貝都要寫出詩詞來,傳出去。
實在忍不住了,還在畫出來,結果北宋時期最后一個皇帝宋徵宗慘了吧?
讓強盜集團看上了,人家能打啊,手里有鋼刀,結果什么都屬于人家了。
過去的一切美好,都只能定格在他的記憶里,供他在饑寒交迫的五國城,一遍遍地反芻。
唐朝詩人本來也愛炫富,有個叫韋楚老的唐朝詩人,寫了一首炫富的詩:“十幅紅綃圍夜玉。”
但是大宋的沈括嘲笑他沒見過世面:“十幅紅綃為帳,方不及四五尺,不知如何伸腳?此所謂不曾近富兒家。”
沈括的結論是,“唐人作富貴詩,多記其奉養器服之盛,乃貧眼所驚耳”。
看看,說話多不合適。
蔡京身為宰相,不奉公節儉,更是公開炫富。
官員士大夫之間小聚一次通常需要一貫錢左右,夠五口之家吃一個月的大米。
而徽宗時蔡京請同事們吃飯,單單一道蟹黃饅頭為“錢一千三百余緡”,這頓飯下來至少上萬貫。
“腰纏萬貫”的主兒一頓會被吃個赤身裸體,這個家伙就不怕被查!
社會風氣從來都是上層先變壞的,然后引領了下層百姓。
但是,要偏說是老百姓素質一天天地變低,也沒有人敢跳出來分辨。
大宋在南宋時期,還有一個炫富女,名叫徐蘭。
在南宋淳祐年間她可是最有名的。
闊到什么份兒上呢?每當有客人來,她就把家里弄成“堂館曲折華麗,亭榭園池無不具,至以錦纈為地衣,乾紅四緊紗為單衾銷金帳幔,侍婢執音樂十余輩,金銀寶玉器玩、名人書畫、飲食受用之類,莫不精妙,遂為三吳之冠。”
關鍵是徐蘭還能闊了一輩子,死后葬在虎丘。
后人憑吊,留下一句感慨:“此亦娼中之貴者。”
更關鍵的是,老百姓還隨便結社來炫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