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派的組成人員全是七八十歲的老頭子,但是他們個個能量極大,幾乎個個都以德高望重而自居,他們這一次是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上,以大義為名,死死地阻擊賈平章的計謀。
賈派的組成人員除了賈平章六十五歲外,其余基本是中青年,他們激進,他們現實,他們渴望建功立業。
謝太皇太后則只是居中和稀泥,沒有說出任何偏向性的建議。
雙方在朝廷上的爭論已達數月。
大元漢臣許衡則安安心心地住在鴻臚館里,白天他看看各種報紙,晚上才出去走走。
大宋現在的政治狀態正是他所需要的。
說實話,從來大宋的那一時刻,他就沒有想過能挑起大宋與流求島的戰爭。
他知道但凡有一些常時,那是不可能實現的任務。
他也不認為大宋的指責或是所謂的斷絕關系會有什么實質性的作用。
他和其它漢臣們要的是穩住大宋,至少讓他們在兩三年內沒有北伐之心------這才是他真正的底線和目的!
一天,他看《流求時報》時差點氣炸了肺子,他和其它的漢臣竟然會被一群海盜辦的報紙稱為“漢奸”!
華夷之辨的道理他當然明白,那就是入夷則夷,入夏則夏,誰有天命,誰便可一統天下嘛!
大汗威震四海,戰功絕世,那自然是天命所歸!
那些流求海盜怎么能編出“漢族”這個謬詞?!竟然污我等為甘心為大汗服務的漢奸?!!
難怪鴻臚館里的人看自己的樣子都是怪怪的,遠沒有先前的那種敬畏。
許衡氣的想把那煤油燈打爛,此物正是從那流求島上來的!
------但是,想自己也是一代宗師,不可無禮。
他一氣之下放下了報紙,出去走走!
臨安城的夜景遠比以往更加繁華和熱鬧,單單是那明亮的煤氣街燈,就完全可以媲美八道河。
許衡剛來這里時非常不適應,與大都城夜里的黑暗相比,這里簡直是把天上的銀河搬下來了------一切都太刺眼了!
慢慢地他適應了一些后,開始享受這里的繁華。
他穿著襦衫,戴著學士帽,沒有百姓能認出他是來自大元的漢臣。
各家商鋪里的貨物琳瑯滿目,大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商家的叫賣聲此起彼伏------他有心問了一些日用品的價錢,大都比大都城內便宜。
他直到眼下為止,竟然沒有見到過光腳穿破衣的人!
這里人人都有衣穿,有鞋穿,而且個個面帶笑容。
他無事時,還去勾欄瓦肆坐了坐,但是很快就氣出來了!
那里講小說的家伙講的都是以《流求時報》上的消息編造的故事,什么十萬雄兵破韃靼強盜百萬大軍,什么引來天火怒燒韃靼騎兵------真是胡說八道!
更讓他生氣的是又聽到什么“漢奸”“漢奸”的稱呼,還引來無知的小民連連打賞!
許衡怒氣沖沖地離開,好像沒有人在意他。
街上的民眾依舊是笑吟吟的------許衡看見幾個青年男女邊走邊打情罵俏,他狠狠看了一眼那些小娘子裸露的胳膊和膝蓋下的小腿,心中大罵,這是什么裝扮,竟有這樣怪異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