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還沒睡幾分鐘似的,那個東方人又讓老鮑姆吆喝起來了;
“都醒醒,都醒醒,兩點多了,再不起來,今天下午這塊地就割不完了!”
整個下午小阿奇爾都是暈乎乎的,他感覺像是在洗熱水澡,渾身粘糊糊的。
他就盼著太陽趕緊落山,他好去食堂美美的再點什么。
這個時候大家最親的就是田邊的那一排白鐵皮大水壺。
割不了幾個麥個兒,就跑過去掂起水壺,倒進大水勺子里水,仰面朝天咕咚咕咚灌幾大口。
那個東方人估計也是實在累的受不了了,割麥的姿勢從站立變成了半蹲,但仍在頑強支撐,一點點往前挪。
而老鮑姆幾乎就是半跪,割一會兒,就得雙膝跪地,拿鐮撐著地,頭挨著鐮把兒,休息片刻。
天色微暗的時候,大家終于把這一大塊麥子完全放倒了!
十幾輛四輪馬車都裝滿了可愛的麥子,小阿奇爾坐在了車子上,感覺自己就像一名將軍!
其它的勞動力也都回來了,小阿奇爾看到他們也同樣是一臉的疲憊。
麥場上的麥個子堆成了小山一般。
許多人把鍘草的大鍘刀搬出來,開始鍘草喂馬。
食堂里果然又準備了好吃的飯菜,所有參與麥收的人都大口大口吃著面包和面餅。
小阿奇爾知道面包是烤出來的,那面餅卻是蒸出來的,他兩樣都愛吃。
吃完了后,大家都輪著去沖熱水澡------開始時是東方人強迫他們每天沖洗的------次數多了后,大家都養成習慣了。
洗完澡后,沒有人再在院子里坐著閑聊了,他們都趕緊回床上睡覺。
可怕的是,第二天還要去割麥!
小阿奇爾第二天起不來了,他感覺全身已經散架了,抬不起胳膊呢。
事實上所有人都哀聲嘆氣地起來了-------沒有一個能像原先那樣興高采烈的起床。
他們剛來這里時,都偷偷地笑,全歐洲也沒有這樣干活的,一天有三餐,還只干十個小時的活,一個月還有好幾天假!
這一天起床可沒有人笑出來了。
老鮑姆自己都偷偷地說:“上帝啊,我有罪,竟然嫌麥子長出太多了------”
第二天,每三天,第四天------他們終于收完了小麥------小阿奇爾樂壞了,他不必去參加收割大麥,因為大麥種植的較少!
小阿奇爾不可能知道的是,那時,小二總督恨恨地對王丁上校說:
“百密一疏啊,我們竟然忘了帶馬拉收割打捆機!”
他們確實忘了帶此物,那是王德發主家發明的收割神器,驅趕四匹馬拉動,就可以完成收割和打捆動作,可以完全取代十六個壯年勞動力!
他們的技術員當然知道那設備的傳動方式,但是苦于必要的零配件和質量過關的鋼材------
就算現在緊急從流求本島那里運來,至少也要兩年的時間!
帝國陸海軍的戰士們一直都在輪流參與農業建設,他們不僅幫助種植,還帶出了不少的白人、回回人和黑人的徒弟。
他們也盡力了。
王丁上校淡淡地說:“沒有馬拉收割打捆機也好,讓他們在繁重的體力勞動中養成服從我們的習慣吧!”
這當然也是一種有效的管理方法,繁重的體力勞動讓人們失去了思想,學會了順從。
但是------小二總督想起了一個黃頭發的兒童在哭泣,那聲音很像自己的兒子的哭聲。
好吧,辛苦兩年吧,第三年就好了。
第二年的麥收,小阿奇爾沒有哭,咬著牙挺過來了,但是麥收仍然是他的惡夢。
眼見著到了第三年的麥收了,島上的人多了,但是麥田卻更多了!
你說吧,阿奇爾能不發愁嗎?
事實上給麥子裝車也是一個技術活,裝不好,后果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