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太陽還未升起，夏七七就從自己和兩個妹妹睡的那個爛窩中醒來。她用手隨意的攏了一下自己四散開來的頭發，起身到灶房拿了夏多福昨晚從路邊摘來的柳條枝，將柳條枝咬稀，再兌了點鹽巴，混合著洗漱了一下牙齒。這個時代，比較原始，刷牙要么用柳條擦拭，要么用手，再就是有錢人用鹽水漱口。夏七七一下子用了兩種，也算是奢侈了一回。不過這種狀態不能長期下去，夏七七倒是知道咋做簡單版的牙刷，至于做牙膏，那就更簡單了。不過，這些現在都還實現不了，原因無他，太窮！人家說，物質先于意識，面包高于愛情，你肚子都沒填飽，就去想那些過好日子的事兒，餓死只是遲早的事兒！屋外寒風凜冽，出了灶房，夏七七就打了個哆嗦。她想了想，還是轉身回去，今兒要做的活兒多，她在煮粥的時候，還放了五個紅薯。兩個大的，三個小的，分別分給家里六口人。粥里夏七七奢侈了一回，除了將昨晚余桂香沒吃完的肉放了進去，又單獨炒了一小碟昨天陸九給她的肉肉里加了點干芥菜，拍了兩個蒜進去，再放點干辣子。那香味，勾的人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夏七七剛做好飯，余桂香就起來了。已經五個月身孕的婦人，每日都會早起，做全家人的飯，還要忍受婆婆不分青紅皂白的辱罵。完全不似一個孕婦一般，每日必須起來后從早做到晚。與其說人，不如說牲口來的更貼切！夏七七覺得，這個時代，對婦女摧殘太過嚴重了，明明每日都在干活兒，起早貪黑。可落在別人眼睛里，就成了家里吃干飯的，不做貢獻的，可有可無的。可他們也不想想，若是沒有女人們這般拼死累活的在家里照料，男人能出去干活兒？男人能穿上一件半件的干凈衣裳？能吃上一口熱乎乎的飽飯？孩子能平安長大？男人那樣看不起女人，還能說他們眼瞎，不理解。可婆婆了，都是媳婦熬過來的，自己受了苦，為啥還非要折磨媳婦？不想還好，一想，夏七七就滿肚子的怒火，就想沖到老宅子那邊，將那死老太婆的皮給剝了。“七七，你休息，剩下的交給娘來做！”余桂香張嘴就道。夏七七卻笑著搖頭，“娘，我都做好了！”“這么快？你這丫頭咋就不肯多睡會兒！都說了，早上冷，你身子弱，扛不住，早飯娘會做，你咋就不聽了？”余桂香嘴里說著責備的話，可是語氣聽起來，更多的卻是心疼。“娘，我身子不弱，都養好了不少啦，不信你看看！”說著夏七七掀起衣袖。其實和過去沒啥區別，還是皮包骨，但是為了讓余桂香放心，她還是大方的露了一手。就是……賊他娘的冷！夏七七打了個哆嗦，趕緊將衣裳穿好。“娘，我去喊爹和花兒、朵兒起來！”夏七七道。“七七，要不，讓你爹和花兒、朵兒多睡兒，這天兒也怪冷的，我聽你爹說，今兒他不用出去了，往后活兒就都拿到家里來做了！”“不行，娘，今兒咱得將家給搬了，待會兒我還要用爹放在家里的木頭，做一張床了！”夏七七道。眼下正是關鍵的時候，若是還不將屋子弄的像樣點，這個年都沒法安心過了。“那好吧！”余桂香點頭。夏七七將還在睡的三人一一叫醒，等三人洗漱完，一家六口，開始坐下吃飯。之所以說一家六口，是因為夏七七將余桂香肚子里未出世的也給算了進去。早飯一人一碗熱粥，一個紅薯，中間再放著一疊炒肉。看著上頭紅紅的干辣子，夏多福和夏小花、夏小朵直流口水。喝口熱粥，吃點肉，嘴巴里全是肉香和干辣子的辣味，老夏家四房一大家子人，在飯桌上，都笑出了聲兒。不用餓肚子的感覺真好！早飯吃過，余桂香一個人留下來收拾碗筷。夏七七和夏多福一人整理一間屋子。說是豬窩和牛棚，其實老早，里頭的豬屎和牛屎就被鏟掉了。一直相當于雜物房用的，不過那些東西，都是老夏家一些不要的破東西。爛的早就不用了的風車，還有早就搖搖欲墜的小孩兒搖床。夏七七讓夏多福將東西全都扔了出來，堆在旁邊屋檐下。她去鄰居家弄了點艾草，在屋里熏了艾草，又熏了醋。等到兩個窩棚里，看不出半點的臟亂，夏七七才開始分派任務。“爹，這牛棚我想做我自己的屋子，然后隔一半出來，做一個倉庫，裝些咱家重要的東西。米和干糧啥的，再就是那些值錢的布之類的，也放在這倉庫里！”夏七七道。“至于豬窩，我想做成灶房，咱家那個灶房本來就小，咱一家幾口人在里頭吃飯都顯得有些擁擠。等將灶房轉出來，咱們原來的灶房，就專門做柴房，你覺得咋樣？”夏多福連連點頭，“好是好，并且爹今兒就可以盤個灶臺出來，可問題是，牛棚里沒有床，我要做出來，估計也得花幾天時間，而且這門也……”“爹您放心，我屋里的事兒，我來解決，您只要安心將灶臺盤好，然后將灶房里的東西，櫥柜啥的，搬過來就成！”“好勒！”雖然不知道閨女咋解決問題，夏多福還是應下了。他和夏七七分工合作。夏七七拿出一堆工具，又在夏多福當寶貝一樣存著的木頭里抽了幾根出來。夏七七記得清楚，她拉回來的兩牛車東西，就有個是床，雖然只有一半了，可照著做另一半，也不是啥難事兒。從早到下午，夏七七一直忙著給自己做床，再有就是做門的事兒，連口水都沒顧上。另一頭，夏多福將土灶搭好，將各種零碎的物件兒給從原來的灶房搬了出來。剛打好的土灶，不能馬上用，要等上兩天。所以灶房里，就只剩下大鐵鍋是沒動的了。等做完這兩天的飯，將鐵鍋也搬走。夏多福的活兒忙完了，他去看閨女七七的進度，這一看，便嚇了一跳。閨女的床好了，門板子也好了！她正在往牛棚里搬自己的東西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