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嶺月推開面前的窗戶,再道:“而昨夜吹的是西北風,那陣青煙不僅不會往窗外散,反而會被吹入書房的東南角。這里恰好放著一鼎香爐,看起來就像是刺客化作青煙被這香爐吸走了。”
她話音剛落,一陣西北風恰好撲面而來,吹散了她的鬢邊碎發,也印證了她的話。西嶺月抬手將碎發別到耳后,從容笑問:“仆射、世子,不知韻儀是否解釋清楚了?”
“很清楚,但這都是你的猜測。”李锜指著高個侍衛,道,“本官不會為了你一面之詞便去懷疑手下,你必須拿出更多證據。”
“是啊是啊,仆射明鑒!”高個侍衛趁機伸冤,“這娘子簡直一派胡言!昨夜卑職跳窗進來,許多侍衛皆尾隨而入,若有刺客從這窗子逃出去,他們豈會沒看見?”
西嶺月遂笑道:“跳出窗子逃竄而去?我若是個刺客就不會那么傻。須知節度使府守衛森嚴,任你再有本事也插翅難逃,而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混在大批守衛之中。”
她邊說邊指向窗外:“這書房外圍遍植花草,形成一道花叢,是絕佳的藏身之地。再加上天色已晚,刺客又穿黑衣,只要他成功跳出窗外,落入這花叢中,一時片刻根本不會被人發現。當時眾人的精力都在書房之內,刺客只要脫掉夜行衣,再重新返回書房里,他就搖身一變,從刺客變成護主的功臣了。”
此言一出,屋內眾人恍然大悟,紛紛看向那名身材矮小的侍衛。昨夜第一批進屋護主的侍衛之中,唯獨他一人沒穿鎧甲,極其符合西嶺月所言,是跳窗后藏在花叢之中,脫掉夜行衣又返回了這里。
矮個侍衛見了屋內這情形,慌慌張張地辯解:“冤枉啊,卑職冤枉!”“那你如何解釋侍衛中只你一人沒穿鎧甲?”李衡開口質問。
矮個侍衛猶豫片刻,才吞吞吐吐地道:“昨晚卑職原本不當值,是聽說……聽說有貴客臨門,卑職想找機會拜見一番,才……才擅自來到書樓附近。不承想遇上有人行刺,卑職擔心仆射,情急之下便闖了進來……”
“好一個‘情急之下’。”李锜聽到此處,冷笑一聲。
為人臣屬卻想要另攀高枝,屋內眾人也面露鄙夷之色。
西嶺月卻不相信他的話,繼續對李锜說道:“仆射,我若猜得不錯,這窗下的花叢里定然還埋著那套夜行衣。昨日時間倉促,今日府上搜索又嚴,刺客不會有機會處置掉。”
“我這就派人去找。”李衡話一出口,又自告奮勇,“不不,還是我親自去找吧。”
他甚至等不及從門外繞到花叢里,而是徑直走到東南角的窗戶旁,雙手支著窗欞跳了出去,不偏不倚正落在那片花叢之中。那花叢大約齊腰的高度,恰好容得下一個成年男子藏身,何況矮個侍衛身形瘦小,藏起來更是綽綽有余。
這個發現讓李衡大為振奮,當即命道:“來人,將這花叢給我挖開!”
不多時,仆從們拿著鐵鍬趕來,只將花叢根部挖開淺淺一層,便從中挖出一件黑色的夜行衣。李衡親自拎著它返回書房,扔在了矮個侍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