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山越族的主帳內，燈火晦暗如豆，石敢屏退了其他人等，獨自安靜的坐于上位。
他在等一個人。
忽然間，厚重的毛氈做成的帳門無風自動，微微掀起了一條縫。
“你來了？”石敢就那樣對著空無一人的大廳自言自語。
隨著話音落下，離入口處不遠的地方光線發生了奇異的折射，漸漸的一個黑袍籠罩的人影就那樣憑空的出現在主帳之中。
石敢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事實上，他等這個黑袍人已經等了很久了。
“情況如何？”黑袍人并未做任何寒暄之語，直接開口問道。
他這一手收斂氣息隱去身影的法門并非萬能的，平時瞞過石敢的那些屬下們或許還行，但在百族大會上，感知靈敏的有之，修為不凡的也不少，黑袍人并沒有瞞過所有人的把握。
而出于某種原因考慮，他暫時還不想和其他族長打造面。
所以白天百族大會時黑袍人并不在附近，對于會場上發生了些什么，他也并不清楚。
“夾攻兩界山的計劃可能要暫時擱置了。”石敢開口就告知了一個黑袍人不想聽到的消息。
“怎么回事？”黑袍人質問道，語氣中既驚且怒。
發動百族聯軍與問天閣夾擊兩界山，這個計劃是他盤旋在這界外之地的全部目的。
為了這個計劃，他及他背后的勢力已經花費了數年時間以及不菲的代價來布局，計劃才終于來到了今天這觸之即發的局面，可在這個時候，石敢居然說計劃要擱置？
這是黑袍人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你是怎么辦事的，”黑袍人藏在黑袍下的面孔變得扭曲起來，“我給了你那么多好處，又給你創造了那么多條件，甚至連你想要修真聯盟的成員充當祭品來樹立威信，我也費盡心思的滿足了你的要求……”
“而你，居然就用一句計劃擱置來回報我的嗎？”
“注意你說話的語氣！”
石敢也是有脾氣的，黑袍人質問訓話的態度讓他無法接受：“問天閣才是我合作的對象，而你，只是一個居中傳話的使者，少用那種訓斥下屬的語氣同老夫說話！”
“很好，很好……”
也不知黑袍人有沒有在暗中惡毒的詛咒石敢，但在幾次深呼吸后，黑袍人重新變得平靜下來，語氣清冷的說道：“那么，請您告訴我，百族大會上究竟發生了什么吧。”
“計劃并沒有取消，而只是暫且擱置罷了。”石敢也是見好就收，而且還多解釋了一句，畢竟山越族平時所需的援助還有為日后綢繆的大計，都要仰仗對方。
接下來，石敢將今日會場上的變故詳細講給了黑袍人聽。
“所以正是由于極道天魔的出現，針對邢族的計劃不得不取消，另一方面，各位族長們也要權衡利弊，衡量百族聯盟與問天閣以及極道天魔合作的利弊，考慮該以怎樣的形式合作。”
“不過在老夫看來，這也倒算不上一件壞事，畢竟極道天魔只是單純的與修真聯盟過不去，并沒有其他的利益訴求，若是我們三者間能找到一種合作的方式，計劃成功的機會就又能多上幾分。”
石敢闡述著他對整件事情的看法，立場還算客觀，只不過黑袍人自從聽到從石敢口中說出“極道天魔”四個字后，后面石敢說了些啥，他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我沒聽錯的話，你剛才說的是極道天魔？那個曾經在九州內犯下了滔天罪行的極道天魔？”黑袍人像是不敢置信一般，又找石敢確認了一遍。
“沒錯。”
石敢接觸黑袍人這么久，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因為某件事情如此失態，哪怕剛才告訴他計劃擱置時，他的反應也沒這么劇烈。
不過石敢也能理解。
對方不想自己這樣，對極道天魔的傳聞只是道聽途說，并沒有多少直觀感受，作為人族，黑袍人對極道天魔的赫赫兇威應該有著更深刻的感受。
甚至說不定，他的長輩或是師門中就有人隕落于極道天魔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