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心煩的他,怒道:“這些都是人寫的!你寫錯了字不改么?”
“那不是該在之前就改么?寫好了還怎么改?”
“別人的手冊上,也都是這么寫的!我看過的,我還抄了一份的。我不會記錯的,我肯定不會記錯的。”
胡涂里搖頭,再次顫顫巍巍地把自己那份手抄的隊伍手冊和軍團守則給拿了出來。
上面的確是手抄的筆記。而且還一條一條地劃著橫線!
樊盛之前還只覺得心有些冷,現在忽然是發現身子也有些冷了起來。
胡涂里很難記住東西,他知道的。
她在很用心地學習,他也是知道的。
而她記住的東西,會重復很多次,會自己檢驗很多次,他也是知道的。
現在他說不出來為什么。
樊盛突然覺得眼角很是有些酸,有些脹,有些茫然。
邊落秋身為女子,只覺得胡涂里就像自己妹妹一樣,有些心疼地把她抱在懷里。
神色復雜地細聲安慰說:“你記住的這些。它不是錯的。”
“那些改的才是錯的。你沒有記錯。你真的沒有記錯。”
“落秋姐姐。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胡涂里放聲痛哭起來,哭得引來了妖獸,一把朝著眾人抓來。
眾人這才止住了所有情緒,然后開始混戰在妖獸獸潮中。
“先活著。”
“再去論對錯吧!”邊落秋對胡涂里說,也不管胡涂里能不能聽懂,直接拿弓,開始戰斗起來。
胡涂里神色慘白,紙張一樣的白:“我會死嗎?”
她突然好想好想,再看到方云一。
好想好想再有隊長帶著她一起擊殺妖獸,那種感覺,好安全!
一行不過六人。
在妖獸獸潮中,在軍團中,是如此地不起色。
戰斗慘亂,眾人早就逃了。
只有那兩本被撕了的手冊,以及兩本手抄的手冊,不停地在戰場中凌亂。
兩本寫的字跡雖然不一樣,但內容,卻是一模一樣!
……
“唉!”紫鬼站在飛音城的城墻之上,眼圈紅著嘆氣。
老了好幾百歲一般:“小糊涂走了。”
“小糊涂終于要走了。”
在他之旁,另一個老者雙目垂視著遠處,看著那個彎弓拉箭,英姿颯爽的少女。
忽然覺得有些自傲,忽然又覺得有些心酸,忽然又想起她小時候的模樣,忽然又想起,她不在后,自己所有的不習慣。
在不盡遠處的某個城墻中。
一個婦女抱著自己的兩個女兒,跪在地上,虔誠地燒香,口中念道:“求菩薩保佑,神仙保佑!我夫君不是壞人,他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另一邊,還有一邊。
或許除了宴青外,所有人,都有所掛念……
戰場中,宴青神色沒有任何的改變,她只是心里在不停地警醒著自己,自己還沒有報仇,自己還要活著。
活著。
努力地活著。
可是越是施展著套陣,宴青的眼前就越是迷離。
心里在暗暗地想。
活著,也好累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