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仁善,留你一條賤命,你這話要是被別處的長官老爺聽了去!你覺得你有幾個頭夠砍!”孫正然盯著卦師,緩緩坐了下來“不過你說的我‘困于沼中’這件事,我會好好考慮的。”說著,他從懷里拿出三塊銀錠放在桌上“拿去,滾吧。”
那卦師見孫正然沒準備追究他的失言,站起身,喜笑顏開“謝謝老爺,謝謝老爺!”隨后,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大帳,而孫正然則緩緩閉上了眼。
他口中說著自己不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是他到底信不信,他自己也很難給出一個說法,更何況近期國內的天災讓他對這個王朝的忠誠收到了些許動搖,他心中不禁也在想。
到底有沒有能夠讓他“助之”的“困龍”呢?
過了一會兒,帳外響起衛兵的聲音“孫帥!”
“怎么了?”
“您的客人到了。”
孫正然聽了,微微點頭“好,我這就過去。”隨后起身,走出大帳,跟著衛兵來到中軍。
中軍大帳的正中,是一塊平鋪在桌面上的江南郡地圖,而長桌兩側,則坐著一共二十多位大小匪首。
孫正然簡單地掃視了他們一下“都到了?”
旁邊的副官回道“稟孫公,還有江口水寨和山陽南寨的人沒到。”
“好,讓大軍可以進攻江口水寨和山陽南寨了,一個不留,”孫正然坐到上首位,掃視了一圈桌邊“各位當家的,都還好啊?”
這些匪首一個敢說話的都沒有,他們平時最熟悉的,是本地郡兵的頭領還有耿易明,如果碰到這些本地的老爺,他們還能商量兩句,但是這孫正然,是名聲在外的京城大官家。他們莫說談條件了,連跟他說一句話都不是很有底氣。
“孫某請各位前來,也不是要談什么要務,”孫正然拿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就是請各位喝喝茶,聊聊天,各位不必大驚小怪。”
眾人表情明顯變得多少有些扭曲起來,他們彼此對視著,卻遲遲不敢喝茶。剛剛孫正然下令覆滅了兩個當家的沒有過來的寨子,誰知道下一個是誰家?
“各位不要拘謹嘛,如果我想要你們的命,還用得著下毒么?嘗嘗。”孫正然依舊笑著,拿起茶點盤子中的一小塊桃酥送進口中“江南郡城的桃酥,好東西,嗯,就是豬油感覺有點舊了。。。帶了點哈喇味兒。。。”
孫正然這是第二次建議這些寨主們喝茶,他們只得端起茶碗喝了起來,因為過于緊張,他們嘗不出哪怕一絲一毫味道。
其中一個寨主似乎是要活躍氣氛似的,開口道“大人,哈喇味兒。。。是什么味道?”
孫正然聽了,明顯愣了一下,隨后笑起來“哦對了,忘了各位都是江南本地人,這是朔州土話,就是指油放舊了之后的陳油味兒。我有個朋友,是朔州人,高彤高大人,想必你們也應該有人知道。”
“知道知道!”其中一個寨主馬上變得很是熱心,他看起來也四十多歲的樣子“孫公,小的是東征時候朔州被征入伍的,在高大人手下做后勤,后來東征結束之后,高大人給了我不少回鄉費,我就直接來江南郡。。。”說到這,那人聲音越來越小,畢竟他也知道了落草為寇不是什么好結果。
“哈哈哈,要我說,是你來錯了地方,江南郡雖然富庶,但是卻豪紳林立,你真不如回北方,”孫正然笑起來。
眾人聊了聊天,到了晚上,用過晚宴,很快便眾寨主便離開了孫正然的大營。而孫正然則站在門口,目送著他們離開。
孫正然手中依舊端著茶盞,臉上帶著一抹笑,而旁邊的副官趕了過來“孫公,卑職不解,為何您要請一群匪寇賤類飲茶?”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