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正然見面前是個小姑娘,嘆了口氣,把鋼叉甩在一邊,對身后的兩個先登軍一揮手“進去看看有沒有別人。”
兩名先登軍走進屋中,而那女孩則一步步后退,退到窗口。孫正然很清楚地看到了女孩臉上的決絕以及決絕之中那如細碎波浪般翻涌著的不安。
“孫帥,沒有別人了。”
孫正然微微點點頭“好,那你們出去吧,我和這姑娘聊聊。”
兩名先登軍對視一眼,隨后答了聲“是”便一同離開了,而孫正然,則從旁邊的刀架上,拿起另外一把略長的刀“這是你爺爺的?”
女孩沒說話,孫正然回頭瞥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少女五官清晰明朗臉盤偏瘦,就是沒什么表情,雖然眼中能看到如車馬般不斷流淌著的情緒,但是臉上卻是鐵板一塊似的。
孫正然一步步地走向那女孩,他分明能看到女孩拿刀的手在顫抖,于是便笑了起來。
“你。。。你笑什么笑。。。不許再往前了!再往前我就死給你看!”
“你死啊,之前你不就這么說的么?”孫正然笑著說出這句話,又往前走了一步。
女孩看著孫正然的笑,無窮盡的恐懼伴隨著她所聽過的和孫正然有關的東西一齊涌上心頭。十日之內破城,便縱兵大掠,十日以上破城,便將全城燒個干凈,踏做白地。據說幾家大大名的女兒,在他軍中都不堪受辱,最終自殺。
她也想死。
死在這里,死在爺爺身邊,以全名節,免得再被這孫正然及其手下污辱。但是,她害怕。
她怕死,即使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表情沒有變化,她眼中仍流出了對死亡的恐懼。是的,沒錯,死了,才能免除將至的痛苦。但是誰又不想活呢?
孫正然似乎看出了她的恐懼,用刀鞘輕輕地支開一邊的窗戶,喊殺聲、尖叫聲、哭嚎聲,順著窗戶的縫隙流了進來,進一步刺激著女孩的神經,她怕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是她很害怕,她害怕變成外面的一具尸體,她害怕墮入睡眠一般的一片虛無,她害怕死。
孫正然此時已經走到她的面前,女孩的身高僅僅到他的下巴,而孫正然則將右手手肘靠在女孩身后的墻板上,左手抓住女孩那顫抖得已經握不穩刀的手,將肋差拿了過來,甩到一邊。
女孩跌坐在地上,顫抖著。她此時又落入了另外一種恐懼之中,一種變成玩物的恐懼。她怕疼。
“多大了?”孫正然臉上仍是那女孩看來有些瘆人的笑,他輕輕地捧起女孩烏黑柔亮的長發,問出了這個問題。
“十。。。十五。。。”
“名字?”
“綾小路。。。秀真。。。”
“喔,你就是城主的孫女是吧,”孫正然看了眼身后已經涼了的老人,轉身直接倚著墻坐在女孩身邊“官話說得不錯,有認識人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