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說的這番話又讓他心中緩緩傾斜向懦弱的那邊,暎璽青卵是暎璽給他的報酬,而暠曦和螭晵的血,則是出于他們不知名的目的。說到底,神明給予人力量,也無非是為了利用他們而已。
想到這,他愈發地質疑起選擇追溯龍子的意義,如果回到外面,他身體中終究會的神明的血液,仍會折磨他,但是在這里,他連螭晵的力量都無法使用,那想必作為他力量源頭的血液,也不會在這里讓他痛苦。
他越想,心中的怯懦就越繁盛一分,仿佛無數藤蔓纏住了他一般。
莊赦腦子里亂七八糟的,雖然說起來,都是那些陳詞濫調,但是現在戰斗著的,是未知和已知。未知的,追溯,觸及龍子之后的一切,以及已知的,這個幻境中讓他迷惘其中的優渥生活。
他不知道該選擇什么,已知太美好,未知則十分誘人。古話說得好,“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如果離開這里,外面迎接他的是什么,他也同樣不知道。
這許許多多的未知交織起來,在他面前織成了一面幕布,阻攔著他。在此之前,指引著他的幾位官正,告訴著他前方即是榮光,而現在,就連幾位官正的過去也都被揭露出來,讓他對于有關龍子的一切更加恐懼。
武楠看莊赦陷入了深思之中,轉身回到屋里,過了一會兒,帶著一個小姑娘走了出來,而小姑娘手里端著一個托盤,托盤放到莊赦面前,上面是一碗鮮蝦蛋花粥。
“先吃個早飯吧,”老人看了眼那小姑娘,神色嚴厲道“給莊大人去切些火腿來。”
那小姑娘急忙跑走了,而老人則一臉笑意地看著面前的莊赦“莊大人,老夫還有件事想要問您,不知方便否?”
“您請您請,”莊赦急忙滿臉堆笑地回道“本來吃您家的飯就夠不好意思了。”
“外面的武家。。。大概是個什么情況?”
莊赦愣了兩秒,才反映過來老人問的居然是外面的武家的問題,隨后開口道“外面的武家。。。呃,老人家我只了解本朝武家的一些事情,如果您不在意的話。。。”
“本朝。。。按你這個說法,武家應該是沒絕嗣!”老人聽了之后,臉上一陣狂喜“不必太具體,就說說近百年來的情況吧,您知道多少就說多少。”
莊赦想了想,決定還是把武家被幾乎滅門的事情告訴老人。
他先是跟老人講了自前朝以來老欽天監的繁榮,而后說起了近一百年的武家,也就是康赫年間的武家。
老人聽到莊赦說武家已經觸及三個龍子,整個人表情都變得猙獰起來,顯然他對于尋龍子這件事是持更為負面的態度的。而聽到武家因為龍子的事情,而被滅滿門,則扼腕嘆息,隨口說道“唉,該,該。。。武家這種探尋神界的家族,絕嗣了才不意外。”
“不過,武家還是有一位最后的繼承人的,”莊赦繼續說道“他是當初的老家主武蘊二兒子的孩子,叫武辰。”
“還有孩子?也就是說沒絕嗣,唉,那就好,”老人口中念叨起來,突然,似乎想起些什么,身體前傾問道“那個孩子,我是說武家最后的孩子,有沒有追尋龍子?”
“有。我前段時間,才和他碰過面。”
“這。。。唉,一旦追尋龍子哪怕一次,就會被神秘纏繞上,躲到這里,也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莊赦之后又和老人簡單地聊了聊,最終還是離開了。他走出小巷,望著天空和遠處那白色花瓣上顏色愈發明顯的花田,不知道該做些什么或說些什么好。
他拖曳著步子,最終回到了旅館中,而那個短發霞衣女,又毫不例外地出現在了他旅館的房間中,只不過這一次,除了她以外,還有另一個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