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公,”孟倫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轉身正朝著孫正然坐好,而孫正然看他這副姿態,也微微皺起眉頭。
“孟公公有何要事?”
“孟某知道孫公和朝中許多大員看不慣我一個閹黨上位,認為孟某禍亂朝綱,”孟倫露出了一副懺悔一般的表情“孟某也的確有過利欲熏心蒙蔽圣聽的時候。”
孫正然聽到這話,愣在了原地,他不知道孟倫突然說這些,目的是什么,于是一言不發地喝著下人端上來的茶水。
“但是孟某近日也是醒悟過來了,果然,要治國興邦,要救萬民于水火,沒有孫公您這樣的人物是不行的,”孟倫嘆了口氣“不過既然圣意已決,我還是想從孫公這里求得一些救世法。”
孫正然苦笑著擺擺手“救世法還是不要問孫某好一些,孫某只不過一介武人。。。”
“孫公莫要妄自菲薄,您雖然武名在外,但是您做岱州牧和東海郡郡守時的成績大家都是看得到的,說是政績斐然也不過分,若要求救世法,不找孫公您,還能找誰?”
孫正然聽了這話,點點頭,沉默著坐在那里,一杯又一杯地喝著茶水,過了許久,才開口道“孟公公,那些不叫救世法,那些是救民法,救世法,是要能令百官都精于救民法的方法。而這方法,說出來,誰都懂,但是做,莫說我孫正然,你我一同可能都難。。。”
“還請孫公明示。”
孫正然壓低了聲音,朝孟倫的方向湊了湊“靖元末年,大胤始衰,圣上當時染病,圣聽不明,朝野之間,人心浮動。我知道你們平日里把我孫某和三大征的將軍們劃入東海派,但是我孫某從未有過結黨營私的念頭,而安藍則趁著圣上染病,連同翰林院,糾集江南士子,不說禍亂朝綱,也是立黨結派。救世法其一,要先斷絕朝中派閥,上下一心。若有賊人斷絕朝野關聯,政不出京城。各地必生禍亂。”
“學生學到了。”
“而后,就是圣上。。。不過,現在圣上身體染恙,且不如先帝強勢,孟公公。。。可代行丞相事!”
孟倫聽到這話,幾乎跳起來,渾身一個激靈,代行丞相事什么意思,所有人都懂,前朝就已經廢了丞相一職。以前的丞相,是權傾朝野的代名詞,而行丞相事,也就是總攬政事的代稱。
幾位皇帝之前,有大員被人以“行丞相事”為由參了一本,結果被軟禁一年,每日到御書房前請安,才算官復原職。
雖然孟倫之前就做出過扣下奏疏的事情,但是那和“行丞相事”區別很大,扣奏疏本質上是不處理,而非由他進行處理。而行丞相事的意思,就是他要總攬政務,代皇帝批閱奏疏。
這件事就算是他孟倫做,也是又很大風險的。更何況孟倫問孫正然這個問題,只是為了讓他顯得像是個不會毒害孫正然的大忠臣。
“如果孟公有那個意思的話,我知道幾位有才能的小輩,可堪大任,”孫正然又喝了兩口茶水“有的可能你已經認識了,不過兵部郭渺那孩子的確是有些能力,就是有的時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孟倫點點頭,的確太子黨可能需要許多類似的人物,于是便有何孫正然聊了一會兒,大概聊得差不多了,孟倫看孫正然似乎有些疲憊,心道該給孫正然下毒了,便對旁邊的孟新說“去!拿好酒來!我要和孫公不醉不休!”
而這時,孫正然急忙擺起手來“孟公公,你我都已經有些不勝酒力,就別逞強了,”說罷,對著正往臺下走的孟新說“孩子,聽話,拿茶水過來。”
孟倫聽了,也點點頭“好吧,拿茶水過來好了。”
孟新走下高臺,來到了孟府專門貯存茶葉和茶具的房間中,對房中正在準備茶水的婆子揮揮手示意她出去,一個人站在了臺子前。
那潛藏的和渴求,又一次攀上了他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