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客套兩句之后,兩個侍女扶著孟倫便離開了,孫正然和孟倫的親家李梅臣聊了會兒,看著旁邊的孟新,開口道“哎對了,聽說孟監副家內有喜?”
孟新急忙訕笑著拱手行禮“孫公關心,學生誠惶誠恐,夫人的確懷有身孕,已過五月了。”
孫正然微微點點頭“好,好啊,說起來,我兒子比你還要大一些,結果到現在還沒有孩子,真是不懂事。。。”說著,孫正然嘆起氣來。
“孫公不必憂愁,令公子一表人才,更何況是名門之后。。。”
“倒不是討不到老婆,好像是關系不太融洽,不怎么行房,”孫正然笑起來“唉,我家的小子啊。。。要是有你半分孝順。。。”
就在孫正然說話說道半截的這個節骨眼上,一個侍從突然慌慌張張地從臺下跑上來,對孟新耳語了些什么,孟新裝作顏色大變的樣子,隨后急忙擺出一副笑臉“孫公,我先離開一下。”
隨后他急忙跟著那侍從跑下臺子,剛剛那個侍從跟他說的說法是老爺在屋中不斷叫著“孟新”,侍從也不方便進去,怕是出了什么要緊事情,便直接找到孟新讓他親自過來。
孟新來到門前,果然,聽到了屋中傳來了“嗚嗚”的聲音,他吩咐侍從在門外等著,自己一個人走進屋內,看到孟倫抓著喉嚨在床上艱難地掙扎著。孟新倒了杯水,裝模作樣地送到孟倫面前,而孟倫的雙手不斷顫抖著,顯然很難拿起水杯,而孟新則把水送到他嘴邊。
孟倫把水含進嘴里,但是卻無論如何都沒法吞進喉嚨之中,而孟新則還在往他的嘴里倒著水,清澈透明的水從孟倫張大的鼻孔和嘴里吐了出來。孟新將水杯和水壺甩在一邊,站在床頭看著孟倫這副丑態。
此刻,孟倫的臉已然變成了桑葚一般的顏色,他抓著喉嚨,指尖抓下來了一片片的頸項上的皮膚。他的雙眼已經充血,嘴唇無力地翕動著,似乎是在咒罵孟新,但是喉嚨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孟新站在那里,看著掙扎著的孟倫,似乎突然想起了些什么,走到門前,打開門,對門口的侍從道“去,把夫人請過來。”
侍從愣了一下,隨后點點頭,看到孟新那副沉靜的表情,大概已經猜到發生了什么了,便小跑著離開。沒過一會兒,兩個婆子扶著挺著大肚子的李晴來到了房間門前,李晴神色憔悴,眉眼間滿是比凋零秋葉更悲傷的情感,看到孟新的一瞬間,臉上出現了一瞬的驚訝。
孟新笑著將李晴扶進屋內,而李晴則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掙扎著的孟倫。
此時的孟倫,全身上下的皮膚如同秋葉般不斷地脫落著,他腹部上的肥油如同在烤爐中過了一遍一般融化了,他的腸子膨脹了不知多少倍,如同一坨粉白色的巨型蛆蟲一般漲破了衣服,從肚子里涌了出來。
孟新搬過一張寬闊的椅子,坐了上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李晴坐上來,李晴坐到孟新的大腿上,而孟新則在李晴耳邊低聲說道“他死了,你不必害怕了。”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坐著,外面的酒宴不知何時散場了,所有的賓客都離開了,但是卻無人知道此刻的房間中,孟倫仍在床上艱難地掙扎著。
過了好幾個時辰,孟倫終于斷了氣,烏黑的尸體流著同樣烏黑的湯水,而孟倫的口中則白沫橫流,突然,他的尸體仿佛被誰吹了起來一般,迅速地膨脹著,很快,寬度和長度愈發接近,就當那尸體膨脹得如節慶時皇帝放的巨大的天燈差不多大小的時候,它炸開了。
迅速炸開的尸體變得滿是孔洞且狼藉不堪,散發著硫磺一般的惡臭。
“結束了。苦難,結束了。”李晴心中響起了一個幽幽的聲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