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州距離京師所在的西山較近,防守容易,而鄱州南方的寧州雖然人口稀少,卻山多林密。他很快構建起了寧-鄱-舜-岱防線,讓紅光在南部被困在鄱州,而在北部則被擋在河水以北。這次,雖然紅光已經占據了江水的出海口,但是卻沒能突破江水中段被寧州和鄱州的阻斷的地方。
怪物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困惑,隨后這種困惑變成了笑意“可以啊,看來你剛剛不把外面具體的局勢告訴我,也是正確的。”
“是的,”莊赦見對方看透了自己的把戲,也笑起來“這是我在這個棋盤上,唯一的武器了。”
“的確,”怪物又幾次落子,想要連通鄱州和泓州的山脈,但是每當鄱州閃起紅光,都被自西山沖出的灰綠色光芒淹沒。
而怪物顯然有些不耐煩,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在棋盤上會落入如此的窘境,莊赦留著手中數顆棋子沒有落子,他不希望再一次發生想要落子卻無子可下的尷尬境地,而現在他和怪物的棋局,姑且算是相持的狀態,他甚至還占了些優勢。
那怪物顯然不知道突破點在哪里了,于是便先在肅州和燕州落子,徹底占據河水北部。但是即便如此,河水北部的光芒,也難以突破岱州-舜州一線。
這種僵持狀態似乎一時半會兒也難以打破的樣子,莊赦略微有些得意地看著面前的怪物,至少這一次,他找到了這棋盤的規律和他的勝機。
怪物站起身,拖曳著腳步,繞著這棋盤看了有一會兒。過了許久,那丑陋的身軀又坐了下來,看著面前的棋盤,低聲說道“閣下,想必,您應該不知道,這個棋盤還有一個很有趣的玩法。”
莊赦臉上閃過一分困惑,他隱約間感覺有些不太妙,怪物的這番話意在告訴他“實際上還有其他玩法”,但是這個玩法他顯然是不知道的,如果他被這個怪物就這樣翻盤了,該怎么辦?
“哦?什么玩法?莊某倒是有些好奇。”
那怪物,仰頭用他頭上的那只獨眼望著天空,咧開嘴笑了起來,他口中的肉蟲開口道“看看未來吧,用這個棋盤,試一試,看看能不能窺視到未來萬分之一的邊緣。”
莊赦還沒理解這玄乎其玄的話語的真意,而那怪物,則揚起了右臂。
那同樣是與他軀干一樣丑陋的胳膊,上面并沒有多少水泡,但是褶皺的灰白色皮膚上,卻滿是大小不同的紅褐色潰爛斑點。那灰白且骯臟的指甲幾乎有半根手指那樣長,他就這樣將手指伸到了他身體的左側。
“神明啊,我向你獻上眼瞳!讓我一窺,未來的真實吧!”那蟲子用極為尖銳的聲音叫道,而他尖銳的指甲伴著手指,一同刺進了其中一只眼的邊緣。
他的嘴,或者說,他人形部分的嘴發出了尖銳的嘯叫,而手指,則抓住了那睜大的眼球,三只手指輕輕用力,將那顆眼球,整個扯了出來。
血漿滴落在地上,而怪物則用他的嘴喘息著,所有眼球一同盯著那被取出的眼球。
“莊大人,讓我們,看看,未來的真容吧!看看未來——這帷幕后蒙著面紗的美麗舞姬,究竟會向我們呈現什么樣的美妙舞步!”
說罷,他的手指擠壓起那眼球,眼球之中的液體緩緩地順著它末端樹杈一般的纖細部分滴了下來,而那怪物,則用滴下的液體,緩緩在江水和河水之間,畫了一條線。
莊赦無法想象的景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地圖上,出現了凹陷,如同河流一般的凹陷,而河水和江水的巨量流水沖進了那畫出的河道之中,南方的巨量紅光順著那出現的河流,沖進了岱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