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幺的腳步格外輕快,而莊赦卻是步履維艱。他每向下走一步,都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重壓,這重壓仿佛要將他擠成碎片一般,他緩緩地將肺中還有丹田中的所有氣息吐了出去。最終,他的雙腳,站在了那座大門前面。
他在腦中整理了一下所有已有的信息,出現在武宅文獻中的龍子中,只有晊昩一位遲遲沒有任何消息。而長青真人和洪玄,或者說清玄,有很大可能性將晊昩轉移到了一個沒人知道在哪里的地方。
西陵承旭一年就開始修了,而那時洪玄已經上任有段時間了。從時間上來說,這里的確是晊昩最有可能的所在地。
莊赦站在門前,正打量著門周圍的裝飾,想要看看有沒有什么打開這門的裝置之類的東西,卻發現大門緩緩自己打開了。
“進來吧,尊貴者。”
莊赦聽到這話,緩緩地走進那僅僅夠他一人通過的縫隙,進去之后,是一條螺旋向下的樓梯。他向下走著,身體愈發地燥熱起來,而空氣中則響起了一個低沉如同粘液攪動著的聲音。
“尊貴者,你是為根源而來,還是為眼瞳而來?”
“我不知道。”莊赦無比艱難地吐出這四個字,似乎仿佛他的身體在拒絕和那個東西對話一般。
那聲音沉默了,而莊赦也走到了螺旋樓梯的最底部,他隱約中感覺到面前的一片黑暗似乎是一處巨大的空洞。
他驅動起自己的血脈,右眼緩緩放出光芒,那微弱的光芒,雖然不足以讓他看清整個龐大的空洞,卻足以讓他看清面前的東西。
一個灰色的,龐大肉球。
肉球的邊緣向上不斷延伸,向下、向左、向右,同樣不斷延伸著,仿佛一個沒有盡頭的怪物一般。那灰色的表面上,長著無數微小的氣泡一般的眼睛。
說是微笑,其實不過是跟它龐大的身軀想必,那些氣泡樣的眼睛顯得過于微小了。這些眼球中,最大的和常人的拳頭差不多大,而最小的,也仍有指甲蓋大小。
“晊昩,上三神中的‘眼瞳’。”
“是的。”
“你并不是一位熱衷于爭斗的神明,”莊赦的肋下的某種熱流驅動著他的身體,頂著那股生理上的壓力說出了這句話“為什么?”
“當你也能夠看到地上發生的一切的未來時,你也會如我一般,僅僅熱愛著天空中不斷流轉的星辰。”
“你也期盼著,星歸正序的那一日?”
“是的,不過我僅僅是期盼而已,爭斗,在我舍棄我的眷屬的那一日,就已經與我無關了。”
不知為何,晊昩的聲音和外貌雖然都很令人惡心,卻讓人有一種莫名的和藹老人的感覺。
“所以,根源到底是什么?”
聽到莊赦問出的這個問題,晊昩沉默了,周圍的空氣變得如同冰凍了一般。他吸入著粘稠的空氣,又吐了出去。過了一會兒,他看到晊昩的表面,緩緩出現了一個不小的凹槽,而空氣中則又一次響起那粘液般的聲音。
“你若真的想要窺視根源的話,就躺進來吧。”
“呃,這么簡單?真的沒問題么?”莊赦聽到晊昩說出這話,頓時有些疑惑。
“沒問題,根源只不過是真相而已,如同太陽懸在天空中一般的真相,你睜開眼看到了太陽,窺視根源,僅僅如此而已。”
莊赦微微點頭,將自己右臂上生出的一條細小觸手偷偷切掉,若是他沒有出來的話,還能用這個觸手嘗試著自救,隨后,直接躺進了那個凹槽之中。
黑暗,他又一次,墜入了無窮盡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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