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熹挑了一下眉,她當然知道季冰心的生辰就在八日后,可是太后居然也知道,這就有些奇怪了,她好端端的,為什么突然問起這個?
太后又道:“她獨自守著偌大的平南侯府,委實無趣了些,不如哀家做主,在宮里設一個小宴,將誥命夫人和那些個官員家的夫人都請來,宮里也好久都沒熱鬧熱鬧了。”
這下蕭月熹更摸不著頭腦了,在宮里設這樣的小宴,一般都是皇后張羅布置,太后這種只適合退居幕后頤養天年的角色,貿然越過皇后做這種主,不怕皇后多心嗎?——不對!從進門開始,就不對了!蕭月熹突然意識到什么。
讓她進長壽殿的大門,心平氣和地跟她說話,甚至還十分明顯地想要討好季冰心……她這是,在投誠示好??
蕭月熹心中正為這一發現而有些錯愕,然而面上沒有表露出來,只是有些緊張地看了看太后,狀似下意識地整襟危坐道:“勞煩太后費心了,誥命夫人她獨來獨往慣了,她……”短短幾句話,雖說得隱晦異常,但表達的意思卻很明確——季冰心不喜歡人多,您老不必白費心思了!
太后也沒有勉強,點頭道:“金桂,去把哀家給誥命夫人準備的生辰賀禮取來。”
金桂領命,不多時就捧了個錦盒過來,盒蓋敞開著,里面是一整套華貴精美的釵環首飾,在燈火下瑩瑩泛著柔光,只掃一眼也知道金桂捧了一盒多么價值連城的東西。
蕭月熹很隱晦地抽了抽嘴角,心道這一套送到平南侯府,除了壓箱底兒,還能有什么用處?季冰心雖然活得精致,但并不奢靡,頗有幾分視金錢為糞土的志氣,不拘著穿什么用什么,但一定是要禮數周全的。就這一套,宮里娘娘都快用不起的東西,她怎么敢用?不退回來只能算是不敢拂了太后面子吧!
太后看也沒看那錦盒,只是對蕭月熹道:“既然誥命夫人不喜熱鬧,那這賀禮就勞你替哀家送了。”
蕭月熹“心驚膽戰”道:“太后!這禮太貴重了!這怎么能……”
“不用推辭,平南侯坐鎮軍中軍功卓著,你又幾次護駕有功,都是我朝的大功臣,哀家理應優待。”
見她還要推辭,太后又道:“好了,你且回吧,哀家乏了,就不留你了。”
金桂立刻捧著錦盒將蕭月熹送了出去,門外候著的小太監眼尖地將錦盒接了過去。
金桂話里有話似的道:“蕭夫人,太后難得對誰這樣上心,這禮,您可一定要送到啊!”
蕭月熹挑挑眉,在她的注視下悠然走遠。
太后是想討好她,而不是季冰心,不然也不用蕭月熹派人跑這個腿,自己就送過去了。蕭月熹勾起唇角,看了眼身側跟著的小太監手里的錦盒,蓋子已經蓋好了,小太監還不知道自己手里捧著的是多么貴重的東西,只管亦步亦趨地跟著蕭月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