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李太醫你跟我有仇吧?”蕭月熹壓低了聲音質問道:“這是人喝的嗎?”
李太醫斜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水囊上,一邊等著她喝完,一邊理所當然道:“你的傷有惡化的跡象,只能加大劑量。”而且要有些日子不能斷藥了。
最后那句李然是在心里念出來的,蕭月熹自然聽不見,整個人還沉浸在“加大劑量”所帶來的震驚中,李然見了挑眉道:“趕緊喝,喝完把水囊還給我。”
“……”蕭月熹覺得,慕云輕把這玩意兒派來,是專門為了折磨她的。
她本人其實并沒覺得身體有什么異常,就好像自己覺得自己沒病,可其他人都說你有病,感覺十分怪異。
傍晚時分,一行人終于進了濱州的地界,進了城,撲面而來的壓抑和死氣幾乎讓人窒息,家家戶門緊閉,道上連一個行人都沒有,他們這群探查的隊伍杵在城門口,顯得格格不入。
蕭月熹環顧四周,心頭五味雜陳。她不是沒來過濱州的,這個在夜瀾國數一數二的地界,曾幾何時是那樣的繁榮,能安居在這一代的百姓,都可以稱得上是“富得流油”,然而現在呢?蕭月熹被眼前破敗的景象占據,已經記不清它原本的樣子了。
魏常縱馬過來,憂心忡忡道:“席公子,先別愣著了,我們得快些找到地方官員,先去看看受染的百姓吧。”
李然才是那個最迫不及待想要看受染百姓的人,要不是此行不是他一個人,只怕這會兒他早就沒個影子了。
蕭月熹回過神來,眼底猩紅著,不發一言地策馬往前行。
她肚子里窩著一股火,她不明白。策劃這起事件的人,不管是針對她還是針對慕云輕,直接來就好,神擋殺神佛擋,她蕭月熹不知道什么叫怕!可為什么,那個人要牽連這么多無辜的老百姓?為什么,要毀掉一片繁榮的地界?
這些問題,蕭月熹一路想,一路想不通,找到濱州州府的時候,一場大雨下得猝不及防。
淋了雨,蕭月熹臉上的面皮就幾乎撐不住了,幸好天色要黑不黑,室內也沒點那么多燈,州府麻利地分出房間供眾人更衣,蕭月熹趁機重做了張面皮覆上。
窗外雷雨交加,窗內卻安靜得可怕。
魏常帶來的人都被安置下去休息了,屋子里只剩下魏常、蕭月熹和濱州州府黃連。
蕭月熹一聽這名字就覺得嘴里發苦。黃連人如其名,長了張愁苦的臉,中年發福,大腹便便的,是個愁容滿面的和藹胖老頭。
他見到魏常的時候,活像見到了老祖宗,就差原地跪下磕頭了,此時終于穩穩當當坐在一起,便迫不及待地道:“魏大人要問什么盡管問,下官必定知無不言,絕無廢話!”
蕭月熹抱著胳膊在一旁穩穩當當地坐著,一雙眼睛始終盯著黃連不放,連他一個眼神都不肯放過。
之前葉晚簫信誓旦旦地說凌歲寒叛變的時候,似乎也說了濱州一帶地方官員與土匪勾結,企圖私吞朝廷剝下來的賑災錢糧,雖然不知道可不可信,蕭月熹還是盯著黃連的一舉一動,暗自猜測這個“地方官員”有沒有包括這位濱州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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