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鮮少露出這樣激憤的一面,他雖然經常被氣得炸毛,可你能夠看出,他并不是真的生氣。可是這一次,他是真的生氣了。
蕭月熹轉頭對乘風道:“挨個問一問,看看能不能查出是誰在胡言亂語,我出去透透氣。”
說完,也不等乘風應聲,她已經面沉如水地出了房間——這屋子里的氣氛,是真的讓人壓抑,她怕再待下去,她會維持不住這份閑庭信步的從容。
剛才還杳無人煙的破敗小院,這會兒有了絲生氣,黃連派來的幾名家仆被乘風妥善分配出去,忙進忙出看起來有些眼花,卻并不雜亂無章。
夜色已深,漆黑的夜空中點綴著耀眼的星,很美,蕭月熹卻無暇欣賞。午飯晚飯都沒顧上吃,她也不覺得餓,坐在院子里發了好一會兒的呆,仿佛一尊雕像般,半天都沒動。
“公子。”人多眼雜的時候,乘風很有眼色地這樣喚蕭月熹,只有在沒外人的時候,他會叫她“夫人”,仿佛在時刻提醒著蕭月熹她原本的身份是什么。“幾個病人交待說,謠言是一個跟他們一樣病重的村民傳的,從他們描述的體貌特征來看,是同一個人沒錯,只是……”
蕭月熹笑笑,接上他的話道:“這是那個人現在找不到了是嗎?”
乘風點點頭:“是。”
蕭月熹自顧道:“恐怕不止是找不到吧,那人是真的受染還是裝的都未可知呢!”
乘風沉默了好一陣,才有些低落地問:“公子,下一步該怎么辦?”
怎么辦?夸出去的海口自然要圓回來才行!蕭月熹問道:“李然怎么說?”
“……李太醫他,還在想辦法。”
蕭月熹嘆了口氣,抬頭望天。
隔了一會兒,她突然出聲,又低又緩地念叨起來:“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不能亂……他們突然有此一舉,不會全無深意。”
乘風靜靜地候在一旁,沒有多言。
“……在這里做義工的那些,是什么時候發覺自己中毒的?”
乘風一愣,沒答上來,正要去問,回頭卻見一個年輕女子被人扶著,面色蒼白地緩緩挪了過來。
扶他的不是別人,是那個擔憂未婚妻安危的青年。
那青年蹙著眉,小聲問:“春秀,你真的不要緊嗎?”
春秀搖了搖頭,看向蕭月熹,直接道:“我發覺自己中毒,是在昨晚。眾人發病的時間都差不多,應該是同時中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