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熹一步一挪地回到自己的房門口時,天已經大亮,疫所雖然還是亂哄哄的,但照先前已經好了很多,廚房的方向裊裊升騰起陣陣炊煙,給凄涼的疫所添了絲活氣。
“夫人。”蘇蘇將孩子交到乘風手里后,快步趕回來稟道:“那孩子已經送到乘風大人那兒了,他托我來問問您,那個假病人該怎么處置?”
蕭月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那份無處安放的悲憤,緩聲道:“找個地兒關起來——唔,黃大人府上這會兒肯定有地方,讓乘風送去,找人守著,不用著急審,此人另有用處。”
蘇蘇雖不是很明白她的用意,可還是乖乖地去傳話了。
蕭月熹一陣氣悶,不是很想邁進那扇房門,頓了頓,轉頭走了幾步,坐到門前的小石階上,絲毫沒有身嬌肉貴的宮妃該有的儀態。
凌歲寒遠遠走來,見到這一幕,有些恍惚——仿佛這樣的蕭月熹,才沒有被所謂的身份地位束縛住,才是最真實的。
“凌正使?找我有事啊?”蕭月熹挑眉看了眼凌歲寒。
不過瞬息間,她的心境就恢復如常了,波瀾不驚的一眼,看得凌歲寒呼吸一滯。
凌歲寒緩步走近,行了標準的臣禮:“蕭夫人。”蕭月熹不知道他是用何種心情說出這三個字的,當然她也想不到那么遠。
蕭月熹輕笑一聲,帶了幾分譏誚地開口:“少跟我來這個,有事說事,沒事就趕緊滾蛋!沒看人煩著呢么?”
凌歲寒:“微臣想來問問,您是何時染上疫癥的?”
“這個啊。”蕭月熹漫不經心道。“本來不想提的,我跟李太醫排查了一遍,好像就你給我的那壺酒比較可疑——對,你不說我都忘了,這事也應該跟乘風確認一下。”
凌歲寒的目光變得復雜起來,好一會兒,他才沉緩地問了句:“所以微臣的嫌疑很大,對吧?”
蕭月熹笑笑:“我都沒急著下定論,你就開始給自己頭上扣屎盆子了?”
凌正使略微頓了頓,眼底的苦澀一閃而過,便坦然道:“蕭夫人自然是相信皇上的人更多一些,所以只能是微臣最有嫌疑。夫人還在猶豫什么呢?”
蕭月熹挑了挑眉,饒有興致般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拔高了聲調:“別人怎么想跟你有什么關系?凌正使,你是怎么想的?敵在暗處揪不出來,你還打算袖手旁觀到什么時候?在監國司歷練了這么多年,就學會耍小孩子脾氣嗎?”
“……微臣沒有耍小孩子脾氣。”凌歲寒郁郁地道。
蕭月熹冷笑:“沒有?那你這是在做什么?替那些想要我命的人背了這口黑鍋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