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連前腳剛走,蕭月熹就迫不及待地把今天上午凌歲寒的話和自己的分析都說了出來,末了,她憂心忡忡地看著魏常感慨道:“魏大人,你瞧著這山雨欲來的勁頭,還能讓人喘口氣了么?”
魏常猶豫了一下,問道:“蕭夫人是真覺得凌正使不可信了?”
“他也要做出讓人信得過的事來啊!”蕭月熹苦笑,轉瞬間正了神色,又說:“地窖還有幾個沒砸的?”
魏常:“三個。”
“全砸了。”蕭月熹篤定道。“讓他們著急,試著能不能逼得他們轉移人質。讓人在附近盯著,真轉移得是個大規模的活動,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是。”魏常從善如流地應聲,頓了頓才又道:“這邊的疫癥已經基本穩定了,夫人是不是該……”
“哦對!”蕭月熹想起什么似的打斷道。“魏大人不說我還真忘了,疫情雖然控制住了,但是至今都沒查出是什么人在哪里下的毒,導致疫情擴散速度如此之快,所以還是不能放松警惕,黃大人東奔西跑拉來的那些人,就勞煩魏大人和趙副統領仔細核查了。”
“啊?”魏常愣了一下,明明自己要說的是請她離開疫所暫居黃府啊?“……是。”
“還有,我寫了封信給皇上,魏大人遞折子的時候別忘了幫忙帶過去,這兩天如果有皇上的回信,勞煩魏大人派人跑趟腿。”
“是。”
送走了魏常,蕭月熹坐在院子里沉默了良久,老僧入定般地半晌沒動過地方。
疫情才剛剛有了點起色、魏常那邊才剛剛看似有了些線索、她才剛剛穩住了皇帝陛下……那一團亂麻的局勢仿佛終于有了一個突破口,能夠稍稍緩和一些,可烏云依舊壓在頭頂,仿佛隨時都會劈頭蓋臉地落下一道驚雷,令人措手不及地看著事態繼續往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
一陣細碎的腳步將蕭月熹神游天外的思緒拉了回來,轉頭就見到一個熟悉的小男孩,磨蹭著雙腳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雖然還是面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可幾日不見干凈了不少,臉上的紅疹也都褪下去了。
蕭月熹沖他笑笑,招了招手道:“過來。”
男孩猶豫了一下,還是乖順地走了過來。
沒想到乘風百忙中還抽空照顧了孩子,合腳的鞋子、嶄新干凈的衣裳、整潔的頭發和臉頰都說明,照顧他的人很用心。
蕭月熹習慣性地想要捏一捏他的小臉,觸碰到他面頰時才反應過來,他凹陷下去的雙頰幾乎沒有肉能讓她掐一掐的,不如六殿下那樣圓嘟嘟胖乎乎的有手感。
蕭月熹勾起食指在他臉頰上蹭了蹭,笑瞇瞇地問道:“我都還沒問,你叫什么名字?”
“……平安。”男孩如同蚊子般嗡了一聲,幸好蕭月熹耳聰目明,才聽出來。
她面上笑容愈發柔和起來:“看來你的病已經治好啦?”
平安點點頭,喏喏地小聲道:“謝謝蕭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