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當著眾人面演了場戲,也不知能不能瞞住暗中的那雙眼睛。
蕭月熹在與魏常談話的時候,視線有意無意地在他的府兵家仆中逐一審視了個遍,繼而又看向一同幫忙的趙榮。
御林軍雖是養在京城,沒怎么見過血腥的一支軍隊,可正副統領早年都曾隨蕭亦洄征戰四方,一身鐵血渲染了整個御林軍。而趙榮,比他大哥趙興少了幾分沖勁兒和狠勁兒,豪邁開朗,像個常年行走江湖的大哥哥。
趙榮最近都在跟著黃連四處借人,仗著與蕭亦洄的交情,多少也蹭了幾份薄面,才回來,就跟著魏常干起了挖地洞的活,這會兒見到蕭月熹,沖她和順地笑笑,忍不住感慨道:“上次見你,還是去年你從康州回來復命呢,轉眼就成了蕭夫人,真是……”
他嘆了口氣,說不上是惋惜還是別的什么。蕭月熹笑道:“趙二哥快別拿我尋開心了,我自己也知道我這命途太過跌宕起伏。”
她面上還掛著絲笑意,可仔細看就會發現,那笑容未達眼底。她的心中一片黯然,整個人還在上午那一幕中回不過神來。
這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放一記冷箭而后全身而退,必然是最有能力滅口的那一個,為什么最開始不動手,反而派一個蹩腳的死士撞到他們手里?
結合整件事,蕭月熹忽然明白了過來。
他們的最終目的不是為了滅口,而是為了讓蕭月熹相信自己手里的階下囚,為了讓她聽這些人的供詞。不知道他們用了什么手段,總之他們確信那個書生在蕭月熹面前無論如何也不會實話實說,讓他轉移蕭月熹的視線,他們趁機做點別的什么。
可是不巧,那書生被蕭月熹的三言兩語忽悠住了,他當時,八成想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為求保他兒子一個周全,只可惜,他沒來得及說完,更來不及把他兒子的住處說出來,也來不及托孤……
蕭月熹從他那半句話中,連蒙帶猜地有了一個結果——凌歲寒曾經跟一個很重要的人見過面,這個人在他們中間同樣是有頭有臉的。
第一時間,蕭月熹就想起了自己的行蹤自京城就被人掌控的事,直覺那個人很可能在這里,所以就來了。可查看了一圈,卻發現誰都不像那個人。
魏常不愧是做了多年大理寺卿的人,觀察力敏銳得驚人,不多時就從幾個眼神中察覺到蕭月熹這趟來是出了什么事了。他知道,蕭月熹在派人查他府上人的底,不光是他,趙榮和底下的御林軍也被挨個清查了一遍,原本嫌疑都已經洗清了,她突然過來,肯定是有了什么新發現。
思及此,魏常揚聲下令道:“你們都去看看那些地窖,我就不信,老百姓逃難的時候還有那閑工夫封地窖!”
趙榮空有一身武藝,腦子卻不甚靈光,只道:“那我也帶兄弟們去幫幫忙,早點查完早點進城,整天守著這破漁村聞海風,我整個人都快被吹成鹽做的了。”
蕭月熹沖他施了一禮,目送他帶人走遠,周遭頓時安靜了下來。
蕭月熹道:“魏大人看出來了?”
魏常:“蕭夫人可是有了新發現?”
蕭月熹簡短地把早上的經過說了一遍,末了她道:“魏大人也知道,我的行蹤自出京城開始就被人密切掌握了,所以我一直覺得,御林軍中或是魏大人府上這些人中,有他們的內應。”
魏常當然知道,只是從沒聽蕭月熹親口對他解釋過,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