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熹走到內室,李然正在一旁洗臉,榻上的賢王殿下呼吸微弱而均勻,似是睡熟了,面上也掛了絲血色。
李然從架子上取下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水,看了蕭月熹一眼道:“折騰了一晚上,你都不用睡覺的么?”
蕭月熹不覺有什么,頭幾年查密案,常常三四天不眠不休,生怕錯過什么細節,這點勞累真的不算什么。
她沒理會李然的譏諷,只道:“我把找到賢王殿下的消息送到京里了,沒告訴他賢王殿下病重的事,總覺得你搞的定,就沒讓他擔沒用的心。”
李然聽了,一時都不知道自己是該氣還是該笑,面上擠出一個要笑不笑的表情,無奈道:“你當我是神仙么?”
“神仙談不上,神醫倒還差不多。”蕭月熹語氣平淡道。“是吧,隱圣手?”
最后三個字,蕭月熹一字一頓說得異常篤定。
李然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慢條斯理道:“帽子可不是亂扣的,我怎么就跟那位避世的神醫扯上關系了?”
“有什么意義呢?”蕭月熹道。“我都知道這么多的內情了,你再多說點我也不會往外說的。”
李然“嘖”了一聲,不甚滿意地嘀咕道:“姓慕的怎么會看上你這樣的呢?一點趣味都沒有。”
蕭月熹:“……”
雖然她先前就有些猜測,如今被證實卻還是可以讓她感到意外。
一開始,蕭月熹覺得李然那種渾然天成的傲氣有些不對勁,那不是剛而自矜的傲慢,而是常年高人一等而無形中養成的一股氣質。
加上慕云輕將其拉進太醫院,又派到疫區來,分明只是嘴上嫌棄,內心卻是很信得過的他的醫術的。了解了慕云輕的本質后,蕭月熹很清楚,他不會輕易相信什么人,不然他做不到今天這種程度。
所以對李然的身份,蕭月熹更加好奇,私下里做過很多的猜測。
最終,那位自稱“隱”的避世圣手成為了最值得懷疑的對象。
“隱”的醫術的確很高,但本人有一個怪癖,他不喜歡守著一畝三分地,整日看診的安逸生活,自他的名聲傳出后,就沒聽說過他在同一個地方逗留超過一個月的。
他從不等病人找他,而是地“找病”,多年來,醫過的病癥不知多少,不管疑難雜癥,還是尋常傷寒發燒,趕上了就治,報酬全看他心情。
后來,這個人消失了。
大概有三年多,再沒有傳出過任何關于“隱”出沒的消息,人們一度懷疑這位隱圣手是在“找病”的途中遭遇了什么不測,已經身故了。
關于他死因的版本,蕭月熹聽過不下十個,此時想起來,忍不住調笑道:“你不是死了么?”
李然像是被踩到了痛腳,面目猙獰道:“那就得問問你男人,安的都是什么心了!”
原本揶揄的目光在聽到某三個字的時候凝了凝,蕭月熹的臉,悄無聲息地泛了紅,干咳一聲道:“賢王殿下怎么樣了?”
只是李然的目光恰巧落在賢王的身上,若有所思的,就沒見到蕭月熹的表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