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熹面上笑容未褪,哪有剛才盯著他后背時的冰冷,她笑得人畜無害,輕飄飄投過去一包炸|藥:“那我就不好打擾了。”
郭鵬達以為她這是要走,雖然不明白她這一來一去到底要干什么,可心底還是高興的,一句“那末將就不多留了”還沒說出口,就被蕭月熹接下來的話給噎了回去。
“將軍繼續練兵吧,我權當是參觀了。”
郭鵬達被自己那句未說出口的話噎得差點昏過去,臉頰漲得通紅,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呃,末將聽聞蕭夫人來了,已經讓他們散了。”
他緊張也不是沒理由的,作為帶頭混皇糧的參軍,他自然是能享受就享受,誰閑得沒事干頂著日頭練那勞什子的兵?又沒病。
蕭月熹卻十分“意外”地道:“那怎么行呢?我聽我兄長說過,無戰事時,各軍營中都要演練夠六個時辰的,倘若因為我來,影響了將士們的正常作息,豈不是罪過?”
郭鵬達聽得只想罵娘,但到底沒敢真罵出來,只是一臉菜色地喊人去集結眾將士去練兵場。
趙榮一路跟著,看著此情此景,心中直發笑,那郭鵬達仗著靠山大,官職又多少緊要一些,那些日子沒少給他們顏色,那會兒,他可曾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蕭月熹說是參觀,就真是在一旁看著。將士搬來桌椅,臨時給她搭建了一個納涼的棚子,又是端茶又是上瓜果的,禮遇有加,十分殷勤。蕭月熹也不推辭,端起茶杯喝了幾口,面上便掛起了一絲玩味的笑意。
她轉頭,對一旁的趙榮道:“茶不錯啊,趙副統領快嘗嘗。”
趙榮冬夏都沒有喝熱茶的習慣,當然分不出好壞,只是對上蕭月熹意味深長的視線,再看看桌上的吃食,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如今濱州一帶疫情嚴重,想吃上新鮮的瓜果都要車馬不眠不休地長途奔襲才能運來,價格自然是成倍地上漲,再加上蕭月熹刻意提了一句的茶……能讓蕭夫人贊一句好的,想必是真的好了——小小一個濱州駐軍營,軍費竟如此充裕么?
趙榮心中冷笑。他前些日子來打秋風的時候,自然沒有這等待遇,又有求于人,焦頭爛額地想著各種可以求來人的對策,所以一時也看不出什么來,如今跟著蕭月熹過來,再一看,就覺得哪里都不對了。
看來山匪與官員勾結的消息,并不一定就是空穴來風啊。
連趙榮這樣的大老粗都能想通的關節,蕭月熹自然不會漏掉。說來這位郭參將能混上今天的位置,也不是全然靠著運氣和靠山的,他雖然胸無點墨,但小心思還是比旁人略多些的。只是這次只顧著拍馬屁,反而弄巧成拙地露出了馬腳來。
蕭月熹靜靜參觀了一會兒那猶如過家家的練兵模式,旁邊的趙榮都要氣得罵街了,她卻依舊紋絲不動,茶水添了兩壺,瓜子磕了半盤,蕭月熹才意猶未盡地將手中剩下的一小把瓜子丟回盤子里,起身往前走去。趙榮見了連忙起身,跟著她走向那個正裝作自己很認真的將軍。
郭鵬達笨手笨腳地練了半天的兵,年輕的將士們還沒怎么樣,他這養尊處優的身子骨就先有些吃不消了,見蕭月熹往這邊走,連忙迎了上去問道:“蕭夫人有何吩咐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