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輕想要去握她的手,卻被她一把揮開,只有落寞地看著她道:“月熹,我不是想要攔你,只是你一路勞頓,這一個多月又實在很辛苦,我不想讓你這么早就去面對那些事,想讓你的狀態調整過來一些以后再去,這樣也不行嗎?”
蕭月熹道:“我的狀態挺好的!”
慕云輕點頭,從善如流道:“好,你的狀態很好,那我問你,見了木蔻,你打算說什么?打算做什么?”
蕭月熹:“我……”
她“我”了半天,卻不知道往下要怎么接。她要問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做?她不想聽到關于這個問題的答案!不論是哪一種答案,都不是她想聽的。
“月熹。”慕云輕又道。“我覺得你應該好好想想,最起碼,也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對不對?”
蕭月熹聽懂了這一句,執拗道:“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你只要告訴我,木蔻在哪。”
慕云輕:“好,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告訴你。”
蕭月熹看向他不語,等著他的下文。只見他極為小心謹慎地從袖中拿出一張紙,紙張輕薄通透,只掃了一眼背面,蕭月熹也認出了那紙上的字是她自己的筆跡。
慕云輕不顧蕭月熹面上緩緩浮現出的異樣,緩緩將紙張攤開,念了起來:“‘以一年后不出宮來換,再容我些時日,定會查出內幕。’月熹,你這封信,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這封信,是慕云輕催她回去時,她寫出來穩住圣心的東西,當時她寫的不加思索,幾乎已經默認了自己的身份,也并不覺得約定之期不能出宮有什么可遺憾的,然而此時,心境幾經改變,讓蕭月熹的心中徒然生出一種想要奪過信紙撕個粉碎的沖動。
蕭月熹道:“那要看皇上想的是什么意思了。”
慕云輕瞇起了眼睛,牽起半邊唇角露出一抹邪魅的弧度來,他慢條斯理地道:“我想的,當然是我希望的那個意思。倒是蕭夫人,你是在提醒朕君臣有別嗎?”
蕭月熹一怔。自從以蕭夫人的身份入宮以來,她從未聽他在兩人獨處時自稱過“朕”,下意識地看向他的眼睛。他雖然笑著,可眼底的神色一片陰鶩,分明是動了真火。
先前還一副無畏無懼模樣的蕭夫人,脾氣登時沒了一半,沒來由的,自己都無從察覺,自然也不會想通原因。
蕭月熹的目光略微晃了晃,繼而垂了下去,盯著皇帝陛下衣擺上的龍紋,好一會兒才低低道:“說起來,這件事我的確是想跟你好好談談的,只是當時考慮不周,沒想得那么充分,等到想得細致了,也開始后悔了……加上出了木蔻的事,我覺得還是先不說了比較好。”
慕云輕的面色在她這樣一番話過后,森寒莫名,良久,他才淡笑著道一句:“看來,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了。”
蕭月熹交疊在被子上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了些,卻沒吭聲。
慕云輕沒看她,繼續道:“好吧,讓我猜一猜,夫人送來這封信后的日子里,都在想些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