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輕卻不理他,剛才他說的只是通知,又不是在征詢他的意見,自然不必理會任何人。他將目光又轉向趙榮華的身上,似笑非笑道:“至于榮華趙氏,飛揚跋扈,目無尊卑禮法,當著滿朝文武和他國來使的面也敢大呼小叫,毫無婦德可言。宮中不留此等人物,就跟著你告老的父親一道出宮吧。”
趙榮華好容易醒來,就聽到如此噩耗,恨不得能再暈一暈,然而頭重腳輕,腦子卻異常清醒,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也知道自己將要面臨著什么,頓時悲從中來,看向蕭月熹的目光就變得更加嫉恨了。
慕云輕抬抬手,立時有幾位侍衛上前,將這眨眼間變成庶人的父女提起來拖了出去。他環視諸人,淡淡道:“諸位看了這么久的熱鬧,想必也累了。今日這宮宴實在是沒什么意思,早些散了吧!”
“臣等告退!”群臣有條不紊地行禮退出去。
慕云輕的視線最后落在安坐在席間的使團那邊,和善道:“若玳珩太子有空,不若留在宮喝杯茶?”
玉瑾澤卻道:“比起茶,我更感興趣的是病人。”他的目光落在還沒有要走的意思的慕衍煜身上,笑吟吟問道:“不知王爺殿下是否考慮妥當了?可要用瑾澤的藥嗎?”
慕衍煜能堅持到現在也已是很不容易了,此時他面色更顯蒼白,呼吸也略顯粗重了些,中氣不足道:“太子殿下一番好意,本王怎會不領情,不知這藥要怎么用?”
玉瑾澤沒答,卻是對慕云輕道:“既然王爺殿下也同意用藥,那就煩請夜瀾皇帝提供一處寢殿,瑾澤想即刻為王爺殿下診治。沉疴頑疾能醫,但早年被毒坑害落下的那個副作用,瑾澤暫時還想不到辦法。”
蕭月熹有些茫然,毒藥落下的副作用不就是體弱多病嗎?還有什么?心中有疑,蕭月熹就情不自禁地朝慕云輕看了過去,這一眼才發現,陸錦繡竟然還沒走,正在死盯著蕭月熹看。
蕭月熹一臉莫名,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便走到慕云輕跟前,滿臉詢問。慕云輕只看一眼,便知道她想問什么,神色有些復雜,好一會兒才壓低了聲音在她耳旁道:“回頭再告訴你。”
“哦……”
少頃,沒眼色的陸錦繡被皇帝陛下不留情面地打發走,絲毫沒在意今天是什么日子。陸錦繡離開的時候,蕭月熹看得分明,她的臉色是鐵青的,眼眶是通紅的,只可惜沒人在意她。也就蕭月熹注意到她,還是因為知道她必然要去跟太后訴說今日之事,未免有什么遺漏,蕭月熹還是暗地里將風霜雪派了出去。
慕云輕準備的寢殿就在未央宮后閣,玉瑾澤在治療前,很是鄭重地道:“瑾澤知道二位都很擔憂王爺殿下,但是瑾澤診治病患也有自己的規矩,不喜有人在旁打攪。”
慕云輕看似無所謂,蕭月熹卻明白,他心里多半還是不信任的。想了想,蕭月熹倏然道:“太子殿下,我有位朋友,現今在太醫院做太醫,賢王殿下之前的診治都是他負責,不知道您在診治前有沒有什么要問他的,需不需要我派人將他叫來?”
慕云輕贊許地看了她一眼,沒做聲,玉瑾澤卻是笑了:“蕭夫人這是信不過瑾澤嗎?”
“哪兒的話!”蕭月熹面上的誠懇足以以假亂真。“我只是擔心您一會兒若真有什么問題,現去叫人會來不及而已!”
“罷了!”玉瑾澤含笑道。“既然蕭夫人的朋友也是醫者,放到身邊總不至于會幫倒忙,去請吧,反正王爺殿下的病不急于一時,稍等片刻也無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