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之外是金陵城的地盤,沿途有邊防設立,但是這么多年來跟雪域并沒有任何的紛爭,所以這邊防形同虛設。
而在越過邊防后能夠看到的第一個村莊里面就有一片不大不小的梅林。
據說是多年前某位情郎為自己的愛人種植的,他的愛人說等到這里盛開了遍地梅花,我就回來了,所以他一直種一直種,花謝花開,從少年等待到遲暮,從黑發等待到花白,然后他便沉睡到了這片梅林之中。
之后這片梅林就成了村子里年輕男女的圣地,若是有愛慕的男女,從這里摘下一支梅花放到對方的窗臺前,若是對方答應了,便會在申時末去梅林中心的一塊石桌附近相見,隨后確定了感情便可以由男方去女方提親。
這是一個很美麗的傳統,只是誰也不知道會在這么美麗卻又不恰當的時間里面雪城的隊伍就駐扎在了這梅林之外。
沒有什么欺男霸女的故事,這只是一個很簡單開始,青鸞公主臨時起意,又或者不是臨時起意,他們早早的就有了這個計劃,而看到林中的女子時,青鸞公主便臨時選擇這女孩,她直接讓人擄走了那女子,然后那枝代表愛慕的梅花被踩碎在了雪里,等到男子過來便只看到女子被帶走的背影,他急急的想要沖上去,卻只能被人按在雪地里面動彈不得。
他走了好久才來到了這金陵城中,然后卻始終也打聽不到心愛女子的消息。
他雕刻了那巨大的冰雕,那被鎖鏈禁錮的男子便是他自己,他與心愛的女子相分離,而那女子的眉目卻是他日思夜想的樣子,他能夠想象到她當時的害怕驚慌,可是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帶走。
他的冰雕技術很好,所以他雕刻出來心愛女子的面容,不知道是運氣還是注定,蘇七薰看到了那女子的面龐。
隨后就將他帶到了府邸里,蘇七薰輕輕的掩門出去了,所以她看不到男子看到那女子的尸首之后如何匍匐在她看似沉睡卻永遠也蘇醒不過來的身體上悲傷,她看不到他哭的如何哀慟,如同折了翅膀的大雁,如同失去了四肢的公鹿,他哭的聲嘶力竭,即便是掩門而出走下了臺階,走過了院子,坐在了門檻上的的蘇七薰也能夠聽得到哭聲里的哀痛。
所以她帶他來了這里,見見他的仇人。
“我只是想問,為什么要帶走她?明明,明明可以是其他人的”他的身體很是虛弱,靠在椅子的腿上,費力的說著話,甚至每說一個字詞他都要喘好久。
他的這話說的自私極了,他一直站在簾布后面,他不懂什么國家大事,卻是聽懂了他為何要帶走她,只是要帶走一個替死的人而已,那為什么要是她呢?為什么不是別人呢?
他覺得這樣想很自私,可是他情愿這樣自私的想,然后是不是就可以再看到她那總是害羞和緊張的臉龐了?是不是就可以摸一摸她總是絞在一起的柔軟的小手了?是不是就可以在那梅林之中收集那一壇子雪水滿藏在后山的角落里等到定親的那日再挖出來做一壇子香醇的喜酒?是不是他們或許可以成親然后生了一堆可愛的娃娃,男孩子都乖巧的很,然后女娃娃各個都像她一樣有著紅撲撲的小臉蛋,可愛極了。
如果可以這樣,那自私一點又有什么不好呢?
如果可以這樣,那就讓別人去死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