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提醒,她不由想起寶金白天說的話
“整個平越,到處都是曹卻的眼線……”
是曹卻!
“曹卻在平越,就是土皇帝,反正南祁無官府主持大局,所以這一方秩序都是他定的。你當這種事他會全然不知么?呵呵呵呵……”
“他……”
“對他而言,這種東西當然是越多人吃越好。商人嘛,自然是逐利呀!”他說著欲將她按回椅子里,“妹妹,坐下看戲吧,快開場了……”
一手按去,卻按不下,沈蘭霜不動,運勁僵持。
一旁,那賣藥的又在給別人兜售極樂水。她的目光隨著他動作,一個人,又一個人……
五石散,又名金石藥,魏晉時為名士所喜,一時引為風雅。然而所謂的風雅,最終卻毒殺了不知多少人。有人說那是藥,不是毒,只因服食其只為求生的快活,而非求死如此一言,便好似將這類事物的害處撇得一干二凈,然而所謂“毒藥”,毒與藥,兩者從來是分不開的。
是藥三分毒。
她的伯父,就是誤信他人,服下了讞教所稱可以增強功體的藥丹,最后變作了怪物!
她甩開林長風,沖向那賣藥的,死死攥住:“說,這些藥是誰給你的!”
“你做什么?”林長風追來。
“阻攔他們!”她厲聲喝道,“吃藥的人我攔不住,我攔那些賣藥的!”
“你沒聽我剛才說的話嗎?心懷正義固然好,可也要看場合!”
“那就讓曹卻親自來見我,跟我對質,否則此事我定上報鹽幫總舵,讓開!”
林長風面色一凜,五指作爪扣住她的肩膀:“今日我就不讓了!”
“好,那就從你先開始,”她放開那小販,冷冷回過頭,“你究竟是什么人,快從實招來!”
劍,終于出鞘,一道劍氣隨之劃破長空,周遭之人免不了抱頭鼠竄四散開逃。
“妹妹這么不客氣,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
那“林長風”不甘示弱,袖中亮出一對峨嵋刺,正面迎向劍鋒,一時間,戲臺下鬧了個天翻地覆,只聞“叮叮當當”兵器碰撞響成一片,許是因此處人多施展不開手腳,他們打斗中施展輕功,漸行漸遠。
柳懷音沒想到事情會發展至此,他們在天上打著,他在地下追著,邊追邊喊:“別打了別打了!”
然而耳邊確實一片“打的好”,圍觀的男男女女雖退得遠遠的,但紛紛伸長了脖子嬉笑觀熱鬧:“看呀看呀!女人打男人,真是有趣!”
然而沈蘭霜,確實頭一次面對這般靈活的兵器。比起劍,峨嵋刺攻守兼備,一者刺,一者擋,對方招式更是隨心所欲,有如身前織就一層銀光鐵網,招招無懈可擊!
“上回我沒帶兵器,這回,可不會讓你了!”
甫一言,沈蘭霜一愣:“你是……”
卻不料,這一分心,未察覺對方袖中甩出一鏢,正中自己左肩,沈蘭霜驚呼一聲從屋頂摔了下去。
圍觀眾人哄笑,齊齊道一聲:“好!”
柳懷音被他們夾在其間不滿道:“好什么呀!你們怎么回事!”
這時,那“林長風”也從屋頂落下地面:“放心,那鏢沒毒。宋飛鷂教你武功的時候,沒說過打架時要專心么!”
“使用暗器!卑鄙!”沈蘭霜從肩上拔下鐵鏢,傷口立刻血流如注,“林長風從不用暗器,你到底是誰!”
那人用袖子掩住口:“哦?林長風不會變的么?他就變得卑鄙了,如何?”
她瞪著他:“可惜你比林長風矮一個頭,即便這臉皮和聲音裝得像了,個子是騙不過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