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唾沫哦,對了,從剛才開始他就覺得口干。
“失水會令人眩暈,你眼前有冒金花嗎?”
柳懷音哆嗦著收拾好自己,打開了茅廁的門。
“有。”他說,便搖搖晃晃走了幾步,一頭栽倒。
……
“公子……公子……”
有人呼喚,他睜開眼,周遭還是那條熙熙攘攘的街。
“夢回鶯囀,亂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盡沉煙……”
他循聲回過頭,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又是那名在集市上見過的女子。
他渾渾噩噩的,搞不清現在是夢是醒了。
“姐姐,你是……”
“小女子語梅,有話……”
她張著口,嘴唇翕動,但洶涌的人聲剎那間淹沒了她的聲音。
“你說什么,我聽不清楚!”柳懷音往前跑去,卻撲了個空。突然間光景變幻,眼前哪里還有街道與女子。
這是在戲樓。
柳懷音驚慌地發現自己又回去了,這一回,他身旁沒有宋飛鷂也沒有酉常情,更身不在閣樓,而是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直直面對曹卻與顧筱菊!
“我不知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
他無法動彈,被釘在原地,只得著急地試圖解釋,但隨即發現那兩人對自己視若罔聞,只顧交談。
案幾上擱了兩小壇不似酒的玩意。顧筱菊提起壇子飲了一口,便閉眼笑道:“我方才的表現,如何?”
“……”
曹卻不語,只在屋中踱方步。
“秦老板滿意了,漕幫內一條關系打通。我遂了你的心意,你就要把她的下落告訴我!”顧筱菊道。
“這不急。”
“不急……呵呵呵呵……”顧筱菊低笑道,“曹大官人這三個字我聽膩了,怎么,親口答應的話,是想翻臉不認賬么?”
“你……”曹卻一噎,話音里盡是不滿,“沒錯,我答應過你。也派人去找了,不過你也知她是做什么的。被賣來賣去,最后都不知被賣到何處,要找起來很難……”
顧筱菊搖搖頭:“你曹卻在貴州那么大的勢力,我不信你連個青樓女子都找不到!”
他現下姿態與臺上跟方才判若兩人不再是溫順到任人擺弄的青衣,他現在是個男人,還是個語氣強硬的男人。
曹卻越發不滿:“你寧愿在別人身下承歡,也不肯給我一個好臉色!”
顧筱菊并不退讓:“因為我清楚你是什么人。別人來找我頂多只為快活,你曹大官人,是奔著要命的來啊!”
“我要你命了嗎?我讓你死了嗎!”曹卻氣急敗壞,回身揪住顧筱菊,“顧長生,莫忘了你是我一手捧出來的角,如今再怎么風光無限,到頭來還是我養的一條狗!”
屋內有一陣子的沉默。然后
“語梅在哪里。說老實話。”
還是那干巴巴,毫無妥協余的口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