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想到那些他未曾經歷過的,屬于她的血腥殺戮,或許并不該提。
所以他便軟弱地改口了:“……你明明答應過我,要金盆洗手的。”
“然后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說‘我是為你好你曉不曉得’?”她抱起膀子,“弦安,其實到現在,你還是不了解我。我是說,真正的我,你無法了解,更無法理解。”
他一時啞然:他是沒有辦法理解,這四年他跟她見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她的行事作風越來越神秘,也越來越陌生了。
“比如,”她提起酒壇,“我說我已經四年沒有睡過覺了,你信么?”
……
沈蘭霜打了一盆熱水,是準備要給病人的。
她輕輕推開門,看到的是這樣一幕:兩張病床,分別睡了兩個男人,錢秀秀端坐一旁,正在對他們好好看護。
“霜兒……”渾渾噩噩中,林長風喚了一聲。
場面一度相當尷尬。
沈蘭霜丟下水盆正欲離開,錢秀秀叫住了她。
“他喊的人,是不是你?”
“這嘛……”沈蘭霜沒好氣地辯駁,“我已經跟他分道揚鑣很久了。”
“我看得出他很喜歡你。”
她冷笑一聲:“是啊,他當初想要強迫我的時候也是這么說的。”
“這……”
她向她提醒道:“不要太相信他的外貌了。這個世上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那么多,他就是其中之一。”
她的聲音有點大,或許正因此,林長風被她吵醒了,甫一張開眼睛看到她,林長風不禁激動得口吃。
“霜兒,沒想到你關心我,我……我……”
“你你你個頭啦,劉大夫太忙,我幫他照顧下病人罷了。”她說罷欲走,想了想又轉過頭,“對了,跟你說一下,吳全跑了。”
“那個女人沒攔住他?!”林長風有些急切。
他口中的“那個女人”,指的就是宋飛鷂。
“怎么攔,當時吳全真的變成了一條大蛇,我親眼所見,太可怕了……”沈蘭霜閉眼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景,后怕得趕緊睜開,“那種妖怪,凡人怎么打?能把他趕跑就不錯了。”
但林長風表示不滿:“哼,那女人也不是泛泛之輩,竟還能把吳全放跑了。”
沈蘭霜立刻為宋飛鷂辯解:“宋姐姐確實厲害,但她也打不了妖怪呀!”
林長風瞪了她一眼:“那如果我說她本來也是個妖怪呢?”
“你胡說什么啊!”
“你不知道,”他堅持自己的口氣,而且并不像在開玩笑,“我被關在羅崇瑞家的時候,那一晚,是被那女人放走的……”
“你不是被酉常情放走的嗎?”
“沒有!”他道,“我是后來才遇上的酉常情,但在當時,我還被鎖在牢里。然后,那女人就出現了……”
他說到這里,竟然出現了一絲懼意。
“你能想象么?她不是從別的地方現身的,而是從一片陰影中走出來的……而那片陰影的所在,明明只有一堵墻,就在我的囚牢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