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飛鷂給了他一記頭皮。
——人剛剛不是給你報過了嘛!
沈蘭霜等人面面相覷,只得再報了一遍。
“那個……”他嘶啞著嗓門道,“有事啟奏,無事就退了吧!”
不得不說,保持這種嗓音很難,也讓嗓子很不舒服,他為此有些不耐煩,語調也快了些、重了些,反倒有了一絲昏君的架勢。
外面的六人好似沒了狐疑,接下來該怎么客套就怎么客套。尹惜別向“皇上”道:“漕幫聽說皇上最近龍體不適,故此派我前來問詢,不知皇上現在病情如何?”
“還是……咳咳……還是咳嗽……”柳懷音用袖子掩著唇,說話含含糊糊,裝作真是那么回事似的。
尹惜別便恭敬道:“其實漕幫最近覓得一名神醫,不知可否引見給皇上,看一下詳情……”
——要穿幫啦!
柳懷音在心里尖叫起來。
尹惜別的請求合情合理,一個正常的皇帝在宮中的御醫對自己的病情都束手無策的情況下定會向宮外求助,漕幫此時獻殷勤,他根本沒有推拒的理由……
這時宋飛鷂遞來一字條。
“不用……咳咳……朕已……轉好,”柳懷音磕巴著念起字條上的內容,“無需外人多費……心?”
——為什么語氣這么僵硬,這種語氣的人聽上去就平時沒朋友!
尹惜別一愣,他大概沒想到皇上會用這種語氣拒絕漕幫的好意,這可是光明正大地不給面子!
“皇上,你咳得厲害,我看還是看個正經大夫比較好,”于鏡娘斜了眼身邊幾個唯唯諾諾的太監,“畢竟這宮里的御醫治若久都沒個起色,皇上不還咳得厲害么?”
“其實已好多了,而且……”柳懷音剛想說什么,宋飛鷂又遞來一張紙條,話頭一轉,“你是在質疑朕宮中宮人的能耐么?!”
——喂!這是要吵架了啊!
“民女不敢,只是有這么一個提議,”于鏡娘的態度有所收斂,“因為外界傳聞,皇上久病不見人,天下同盟會的樞盟主有所憂心,特此差草民前來以示關切。”
“收起你的關切吧,朕……咳咳……沒有大礙。”
柳懷音試圖把語氣說得和緩一些,即便這話的內容一點也不和緩。
然而這時,酉常情也加入亂局,她看似笑嘻嘻地打圓場道:“皇上,既是漕幫一片好意,領了也無妨。就讓那神醫來看個究竟,許有益處呢?”
“外界不知底細之人,不敢輕信!深宮重地,豈容外人隨意來去!若出什么大事,你擔待得起么?”
“喲,一口一個外人,看來皇上是把我們這幾個當內人了?”酉常情避重就輕,上前一步,“既然我們可來,區區一個大夫為何就容不下?大事……與皇上現在躲著不見人相比,有什么事更大了呢?”
她步步逼近,太監們攔不住她,其他人似乎也不欲阻止,所有人都對想一窺皇上真容,柳懷音情急之下又想跑,卻又被宋飛鷂按住,并且這一回,她手里多了兩只貓。
——為什么皇上和太子會在你這里啊!
“……從方才開始,我就看到簾幕后好像還有個人影……皇上,你是不能見人,還是不敢見人呢……”酉常情甩開最后一個阻攔她的太監,猛然撩起簾子,“——什么鬼!”
兩只毛茸茸的貓,分別掛在兩個人的頭上,結結實實地捂住了兩張臉。
“咩——!”“皇上”扒在“皇上”臉上如是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