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酉常情刻意靠近周崢,膩著他坐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不規矩的手摸向了周崢的屁股,嚇得后者站起身。
“姑娘,你這是……”
這會兒,他在看一本書,仔細一看居然是本佛經——還真是個和尚脾氣。
酉常情起了性質,更想逗逗他,便纏上來道:“你之前不是很關心我嘛,怎么,現在反倒看我就臉紅?”
“我是看姑娘你抱恙在身……”周崢試圖解釋。
酉常情便歪在他肩頭:“對,我是生病了,病得快死了。”
“什么病?”
她故作悲戚道:“一種身體里長瘤子的病,最后越長越多,身體不堪重負,人就死了。不瞞你說,我最近一直骨頭痛,也不知瘤子是不是長到了骨頭里去。”
說罷揉了揉自己的胸,生怕對方不知道她的意圖。
然而周崢為不為所動,仍然向她一本正經地說:“可有找大夫醫治?”
說到此處,酉常情開始沒好氣起來,揮了揮手道:“看啦,還是從北越偷學了醫術回南祁的名大夫呢,誰知找他看,他就說切,切切切……切他個頭啊切,老娘要少了一對……”
說到這里她發覺自己有所失言,忙住了嘴,改口道:“我是說,我若因這病殘疾了,還不如死了的好。”
周崢勸解道:“姑娘是個瀟灑的人,但人生無常,還是當珍視自己的生命的。”
是啊,這些男人,又沒有胸,不知道女人被切胸前那一對之后會面臨多大的痛苦,所以才會個個勸她切……
“周先生,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出過家、看得破,”酉常情挑起眉,彈了彈手指甲,“世人淺薄,還是更重皮相。若我身體缺了、丑了,別說別人嘲笑我,我自己都無法忍受自己的模樣……”
“荊姑娘……”
她便苦笑了下:“讓先生見笑了。我就是個俗人,說說心里話,現在覺得好多了。”
“俗人啊……誰不是俗人,”周崢聽她這一言,反倒有所感嘆,“我的父親是一個小廟的住持,所以我才會從小當和尚。”
“你父親……?”酉常情想笑,嘴咧到一半才想到要忍住,“抱歉。”
“沒事,大家聽說后反應都一樣。我父親是成親后出家的。”
“哦,這樣……”
“我母親病死后,他覺得世態炎涼,就帶著我遁入空門,意圖找到一個歸宿,不過你也知道,在南祁,跑到哪里都一樣。他固執地在廟里躲了一輩子,以為吃齋念佛世態就能好起來……沒有,直到他去世,南祁都還是老樣子,還比以前更差了。”周崢嘆了口氣,“你知道么?他去世前與我說:他后悔了,后悔遁入空門。他竟然背叛了他一輩子的信仰和選擇,不是因為佛法不夠普度眾生,而是因為他連自己都渡不了。”
“……”
“你說他不俗嗎?一個大和尚,左右搖擺,逃避現實……因為他在紅塵中,即便遁入空門也始終在紅塵中,和蕓蕓眾生一樣,他始終參不透這一點,自然,渡不了己。你看,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俗法,各自不同罷了。”
“我也俗……”他最后道,“我也有無法放下的執著。”
酉常情聞言又來勁了:“你放不下的執著,是不是那個姑娘?”
“這……”
周崢一時答不上來,她也不相逼,調轉了話頭:“真難得,你說的話,我挺愛聽。不像那些男人,只會對著我叫……”
她又察覺失言,立刻把“床”字咽了下去。
幸好周崢沒在意,她正想與對方深入了解一下時,那頭敲鑼打鼓地過來了。
“怎么了?”周崢探頭望了望,見月洞門那邊浩浩蕩蕩一群熟悉的人走過。
“喲,是你們樞盟主來了,”酉常情悻悻道,“還有兩幫兩個老頭子,也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