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過,不好說……”柳懷音雖然見過鬼,但他沒見過龍,暫時想象不出真龍出現在面前會是個什么樣子。然后他聯想到兩位幫主現下的談話,不有些幸災樂禍:“至少看來,現在他們找不著龍脈。”
“可他們現在談得很愉快呢。”
他樂道:“談著談著就打起來!”
“不會,對于尋找龍脈,他們都有困難。如果如果兩位幫主有腦子,就會尋求合作。”
“尋求合作有用嗎?”
“至少李幫主有人,張幫主有謀。都走到這里了,不合作也不行,”宋飛鷂頭一點,示意前方不遠,“看,劍神無名黑著臉坐那兒了。”
“沒錯。”
她又轉向別處:“再看帳篷外漕幫幫主帶來的那幾個甲乙丙丁,認得是誰么?”
“不認得。”
“不認得就對了。這些是漕幫私人豢養的高手,平時不露聲色,從不出現在江湖中。但若一旦出手,其中的任何一個恐怕都在劍神無名之上。”
“咦?!!”
“再看張幫主,他也豢養了兩三個高手……這幾個鹽幫幫眾經常跟著他的。但你想,他堂堂一個幫主,混跡江湖中,豈會隨意雇傭普通高手保護自己呢?”
“他不是雇了你嗎?”
“要做大事,雇人不嫌多,而且鹽幫高手確實比漕幫少,他只是缺人,不是無人。”
“如此說來……”柳懷音想了想,突然有些害怕,“萬一他們結成團伙,大姐,你會不會打不過他們?”
“有可能哦。”她意味深長地向他笑了笑。
“噫……”
“但是!”她又轉折道,“誰說混跡武林的人,就一定要用拳頭說話呢?”
“說得也是……”柳懷音義憤填膺,“兩幫幫主的就沒啥武功,還不是把南祁搞得一塌糊涂。”
“他們是商人,商人只追求最大的利益,不顧其他。你還記得在江西遇到的羅崇瑞么?”
“記得。”
“那你就再記好現在這一幕,”她按住他的腦袋,再轉向那個帳篷,“現在,他們就是羅崇瑞,而整個南祁,就是當時那一城快被餓死的百姓,現在還沒等到百姓餓死,他們就要把名為‘南祁’的這座城賣出去了。而在此之前,他們急于找到南方的這最后一點秘密,急著想方設法先長生不老。”
“……”
“其實他們也知道,此去兇多吉少,所以他們會讓兒子暫且繼承衣缽,不是為了繼續占據南祁,而是為了接下來轉移目標——這就是商人,當發現從富庶的南祁已經壓榨不出更多的利益之后,他們就會把目光放到他們從未開拓過的領域——北越。”
“可是那樣……”柳懷音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差一點尖叫出聲,趕緊捂住嘴壓低嗓門,“可是那樣,北越也不會任由南方商人到自己的地方胡作非為吧?!”
“但北方資源有限,也需要向南方換取。張幫主真是個聰明人,他方才與我交談,可見他已將大半家壓在了北方。這幾年南北商貿頻繁,都是他的功勞,只因花錢與北越交戰得不到好處,所以他改變了策略,開始示好。若北方果真打過來,他第一時間就會出賣國土,從此做個快樂的大越人,而他的生意則繼續在南方生根發芽,或許再過許多年,北方商貿也會被張家侵蝕,所有的民生也會歸張家所有了。”
“這是叛國!”柳懷音脫口而出。
“再說一遍,他是商人,不是你,”她繼續按著他的頭,“你是皇上,代表朝廷,你當然不能叛國,但他呢?他什么都不是。雖說兩幫控制南祁朝政已久,但他們畢竟不代表朝廷,隨時可以抽。對商人來說,朝政都只是他們賺錢的道具,今天可以是這國人,明天可能是那國人。真正的大商人只跟著利益走,是沒有國籍的。”
“艸!”很難得,他爆出了一句新的臟話。
然而,她又為那些人開脫了起來:“犯不上憤懣,這些都是人之常。商人有自己存在的價值,那些被商人雇傭的人,也不過是在討口飯吃。只是在追逐利益的過程中,他們的貪心越來越重了。”
貪,自然是人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