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神嗎?!”他抱著一線希望,脫口而出,“神是無所不能的!你會變成一個什么羽化飛升對不對?”
她便笑了:“小子,神沒你想得那么偉大。死就是死了,凡天地間有形之物,皆有湮滅之。否則,丹山蒼羽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世間散播關于遙山的只言片語,用人們對他的遐想和信仰來維系自的存在……”
她頓了頓。
“但是,你若希望我還保留一線生機的話……”她說,“用你的認知,為我再寫一次傳記吧——柳聽溪!”
畫面突然切斷,畫面中又彈出了那個之前滔滔不絕的男人。
而這一回,無論他對著那畫面里的男人如何怒吼,宋飛鷂的影都再不會出現了。
……
“警告:當前室內輻量為,12希沃特。該劑量導致的輻病癥狀為:內臟破壞,出血壞死,人員將在兩到三周內死亡,當前無特效藥。請室內人員穿上防護服,距離外層結構達到融毀極限還剩兩分鐘,實驗室即將受損,請盡快投放契機……”
無定道人坐在墻邊,他的前方不遠,是仍然抱著那個光柱不松手的張幫主。他的臉已經完全溶了,血呼啦與地板粘作了一體。而他那幾個手下,還在積極地想辦法打開那扇厚重的金屬大門。
無定道人向她道:“宋姑娘,我們……是否也會變成如他一樣?”
她站到他面前來:“得了輻病的人,即便出去了也是治不好的,而且你受的劑量太大了,還會染給別人。”
“也就是說,今在場之人,皆要殞命于此……”
“道長還有什么遺言嗎?”
他無力地抬頭看了她一眼,狐疑道:“你真的……是那位遙山之神嗎?”
“道長是修道之人,佛道之理大抵相同,可知境由心造?”她說,“你的心中既然已有答案,又何必再問呢?”
“所以你果然只為引我們進來么……”
她轉言道:“一年前,我確實到過巫山,但當時我沒有進入這里。”
“為什么?”
“還記得在那座山崖上,所見到的仙橋嗎?那座所謂的仙橋只有深入了解過遙山的人才能見到,而且在每個人的眼中,其實都是不一樣的。道長當時看到的是什么?”
“是……普通的一座木橋……”
“修道之人,心樸實,可以理解。道長知道我看到的是什么嗎?”
“是什么?”
“是一個巨大的黑洞。”
“……”
“四年前一役,我的體受到幾次重創,從那時開始,我的人逐漸流失。從此以后,我眼中的世界,就跟你們不同了。我能直視人魂,讀出人心,你們眼中是人,我眼中可能是獸或其他光怪陸離的東西……”她撫上那半張鐵面,”“所以當我看到那個黑洞的一刻,我便知道了,那是我心靈的映,是我被毀去的這半邊右臉,以及失去過的所有一切……”
無定道人在她的訴說中,神識逐漸恍惚,仿若處一片荒漠,看得到邊種種……他能聽到耳邊的廝殺,以及一個女兵最后的掙扎——然后驟然地,他又跌回現實,那剛才所見的,便好像只是一個短暫的夢境了。
他想,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想起,他從來是敬仰方顯茂的。他不僅是敬仰著他,還有北越西北邊陲眾將士。可惜他們不在一國,立場不同。曾幾何時,他也想先士卒,保衛漢地……他怎不知呢,若非有北越將士,居羅早已南下。然而現實中的他,空有一武藝卻一輩子龜縮于南方鄉野之中,終究是辜負了本心……
他嘆了聲,子一仰靠到墻上:“我……不知該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