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楚璧冷冷瞥他一眼,“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當年看到過師父收到的一封信。”霍念對于自己偷窺到了師父隱私的事情終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信上說讓百蠱宗想怎么搞劍棲山莊就怎么搞,憋了這么多年武林正道的氣,也要有個撒出來的時候……”
一句話沒說完就被憋進了肚子里,夏侯凝十指纖纖,一貫擺弄藥材銀針的手此時此刻拽住五根極細的金絲,牢牢纏住了霍念的脖子,“想怎么搞怎么搞?誰說的?誰給的臉?”
霍念被勒得透不過氣,直直指著自己的脖子示意讓她先松開,云楚璧冷冷淡淡道,“說到底,劍棲山莊當年如日中天,有人怕和三百年前武林獨尊沈府一樣也是有可能,我更關心你現在跟我講這個要做什么?”
夏侯凝甫一松手,霍念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氣,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有人、有人早就看劍棲山莊不順眼,百蠱宗只不過被當成了棋子,云莊主,當年的事情你如果想算賬,或許百蠱宗還能給你一些線索。”
“百蠱宗滅都滅了,還要線索?”石音冷笑,到底還是想要活命的百蠱宗弟子,生怕找到東西后自己沒有利用價值就被棄如敝履,眼下想多要云楚璧一個保障,讓自己多活一些日子。
這雖沒什么錯,但是也讓石音不是很舒服。
云楚璧的母親怎么死的,夏侯凝不知道,安祁不知道,但是霍念和自己都心知肚明,所以對于這件事情只好選擇避而不談。
現在自己往槍口上撞,真的是找死。
霍念抬頭道,“云莊主,我說句實話,現在恐怕武林中沒人會信這個真相,但是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而且有必要還給劍棲山莊一個清白。”
這句話直中靶心,天知道云楚璧想翻案當年的事想了多久,奈何一直無從下手,只好拖到如今,等著一個契機,一個線索。
現在有人說,有些事情為外人所不知,正是會為劍棲山莊翻案的好機會,云楚璧看了他半晌,唇角輕啟,“說。”
霍念整個人都有些抖,“我知道現在我說什么云莊主可能都不會相信,畢竟方盟主扶持劍棲山莊多年,劍棲山莊倒塌之前方塢主和云莊主關系也很好。”
他指的是方平嵐和云沐澤,同門師兄弟多年,在他們大師兄離開后兩人相依為命,將自家門派發揚光大,互相扶持,直到云沐澤被扣上武林叛徒的名頭為止。
“所以無論你信不信,我都要說一句事實,劍棲山莊所有的冷淡遭遇、凄冷寒苦,其實都和方平嵐有關,甚至是當年云莊主被扣上的帽子,都和他脫不開關系。”
石音一勾唇角,“你又是從哪里聽說的?”
“白紙黑字,信箋落款是十方塢的印章,還能有假?”霍念抬眼看她,“我不知道方平嵐為什么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絕,但是他接任武林盟主,如果百蠱宗不做,就是叛經離道,跟著云沐澤一起扔出武林正道。”
夏侯凝低低笑起來,“怎么,你們現在又開始狗咬狗了?”
霍念臉色一白,“我只是實話實說。”
“那為什么不早說?”劍棲山莊眾人,在顛沛流離任人侮辱的時候,沒人為他們說一句話,現在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什么都可以往外抖。
背后到底有多不堪,誰都說不清。
四下里寂靜無聲,安祁冷漠道,“走不走?”
眼下當務之急,還是這邊,方平嵐這種上一輩的恩怨,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翻出來說清楚的。
天色漸漸暗下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