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一窩蜂去看,只有她被那些人沖了一個趔趄,明明在云楚璧對面,卻仿佛隔了海角天涯,云楚璧低頭看了很久,久到從第一個人開始湊過去到最后一個人抬起頭他都沒有結束。
這更像是一種痛苦的凌遲。
石音閉了閉眼,她早知道,早知道可能她和云楚璧的溫存時光是偷來的片刻,早知道天理輪回,報應不爽,早知道很多東西留不到永久,但是這一刻,她卻仍舊承受不住。
他會怎么說?他以后會怎么看我?
石音不知道。
在場的人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云楚璧抬頭看著她,目光里什么都沒有,指責也沒有、痛苦也沒有、信任……也沒有,“這是阿若的筆跡,我認得。”
石音忽然不想看他,她轉身望向蕭淮初,那個從剛開始就一直在原地沒有動的人,此時此刻擰緊了眉頭看著她,“掌門師兄,我前事盡忘,不知道欠了誰的、害了誰的,你知道么?”
蕭淮初緩緩搖搖頭,“不曉得。”
“都說平閱派九姑娘一向溫婉賢德,怎么會做逾矩害人之事,我看,是不是有所誤會。”江以寒態度中肯。
顧則煦道,“我倒不認為,方姑娘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這個時候出現,這三年里說不定就是在查和自己有關之事,若是如此,想必她所要尋仇的人,應該是對的。”
“顧則煦。”羅書漠冷冷的,“你就不會說人話嗎?”
顧則煦也不惱,“當然,我也沒有質疑石音姑娘的意思,石音姑娘人品眾所周知,但是事實擺在這里,想查查我覺得還是可以的。”
身邊人吵吵嚷嚷,石音只覺得腦袋嗡嗡響,明明已經休息這么久了,為什么還那么頭疼,她忍著心底泛起來的復雜苦澀,望向云楚璧,笑的愈發無力,“你相信嗎?”
說到底,她最在乎的,還是這個人的態度。
如果他說相信,那么再大的證據她都會覺得無力,都會覺得罪無可恕,如果他說不相信,那么她就有了為自己作證的勇氣和膽量,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能證明自己無辜,死不足惜。
云楚璧眼中有明眼人能看出來的掙扎,“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可是。石音閉眼,這種時候永遠會有可是的,想想也對,換言之,一個自己苦苦尋找多年、深愛多年的姑娘忽然回來,指控某某人是罪魁禍首,就算理智再堅定,情感上也會毫不猶豫的偏向她那一方。
方煙若,一回來就給了自己一個徹徹底底的下馬威,讓自己明白,什么叫做喜歡,什么叫做在乎,如果再痛一點,那么就加上一個定語,叫做云楚璧的喜歡和在乎。
石音的笑容擠都擠不出來。
然而等了很久,都沒有等來云楚璧那句可是。石音睜眼的時候看到云楚璧正在看她,什么都不說,但也沒有責怪她。
能夠在這種情況下沒有失了理智,就算內心已經偏袒了方煙若,但還是顧及著她,他不發任何立場,只等待最終結果的揭曉。
但她還是能感覺出來,到底方煙若是更重要的,哪怕他沒有責怪她。
蕭淮初一把把她攬到身后,隔開了云楚璧的視線,“方盟主,此事事發突然且事發蹊蹺,你和云莊主都是涉事之人,難免會有不周到的地方,淮初斗膽,此事交給我來處理,如何?”
方知姌從聽到剛剛方二小姐開始整個人都沉默下來,聞言,抬頭道,“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