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楚璧當然不相信,以為他是借口是托詞,結果被反手一記放倒了之后直接帶回墨梵城,在剛剛醒過來的一刻被扔了一臉的書信,是他父親和舒筠奕的親筆交談。
六年后舒筠奕在墨梵城臨死前說的那些真相,早在少年十七歲的時候就已經全部知曉,他看著坐在床邊的少年在不住戰栗,氣的手中信箋都握不牢,他卻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按。
“我愧對沐澤,以后你跟著我,我教你武功幫你報仇,但是一點,你不要透露你自己和我的關系。”少年皺眉看他,他長嘆,“我不希望你成為第二個云沐澤,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少年點頭應允,頓了頓,“可我……”
“那個小姑娘,我知道,”舒筠奕笑看他,“你若與她有約,幾年后再回去也是無妨,殺父之仇難不成不報了么?”
左右權衡半晌,云楚璧最后留在墨梵城習武兩年,十九歲那年聽聞方平嵐召開武林比武大會,最高者獎勵十方塢中任意一件稀罕寶貝,舒筠奕曉得后微微笑道,“是時候了。”
一如傳聞所言,云楚璧一戰成名,奪回傳家緋玉,方平嵐以貴賓禮待之,而世人不知道的是,這份貴賓禮待之,卻是日日夜夜的提心吊膽,角角落落的投毒算計。
云楚璧一直想找個機會,當面問問方平嵐究竟是怎么回事,兩人鬧翻之后,本來準備動手,舒筠奕千里迢迢接到消息趕過來,引開了武林眾人的視線,云楚璧逃過一劫,沒能被世人詬病。
可這一役,讓他再也找不到方煙若。
云楚璧總結,“武林眾人人心如流火,誰能知道靠近是灼熱還是自焚的結果,我唯一一次沒聽義父的,便是百蠱宗滅門一案。”他勾起一側唇角,笑的十分陰森,“孟憲認出了我,叫嚷著當初就不應該放過我,可惜,他也沒機會不放過我了。”
孟憲辱殺他母親,這一生他恨毒了兩個人,一是方平嵐,二是孟憲,后者他用最殘忍的方式報了仇,大火連綿,半邊天空都被染成血紅色,他站在山頂俯瞰,望著滾滾濃煙升起,如同人間煉獄。
“娘,”他這么說,眼淚蜿蜒留到嘴角,“我終于為你報仇了。”
他作為墨梵城少主,卻知道墨梵城不過被人潑了臟水,從不沾染是非,唯一這一次便是百蠱宗的滅門,在武林里掀起驚濤駭浪。
“那謀殺各門派弟子呢?難不成是旁人?”羅書漠語氣諷刺。
云楚璧搖搖頭,“目的本不在此。”他要的是所有人都要知道,墨梵城少主是個十惡不赦的人,才能挑起作為武林盟主的戰意,才能讓天下人覺得他們這一趟走得理所應當然。
方知姌唇角都彎不起來,無力道,“你選擇這樣的方式為你父親雪冤報仇,但你也同樣殺了你義父,楚璧,你剛剛還說你信賴你義父,難不成就是這樣報答的么?”
天光漸收,夕陽西下,云楚璧站起來,轉身看著四個人,戲謔的神情出現在他那張雋秀的臉上,格外的邪魅,“抱歉,時間到了。”他選擇不回答。
沉凌劍挽出一道劍花,他反手指著石音的胸口,“據說要先引出上古圣物的靈力方能純粹,阿音,真是對不住,要拿你先動手。”
蕭淮初猛地掙扎起來,“云楚璧你要做什么?你不能——”
“不能?”云楚璧勾勾唇角,“蕭掌門,你敢說你就不希望阿若回來嗎?用一個你的師妹換一個你的徒弟,你不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