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的議論聲將方煙若不好看的臉色一寸寸壓下去,一旁蕭淮初尚未察覺到她這點小細節變化,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似是漫不經心,又似乎有些替云楚璧擔憂的口氣。
“劍棲山莊坍塌覆滅,百年基業毀于一旦,云楚璧也成了眾矢之的,若是旁人躲避還來不及,他可倒好,反而大大方方往上撞,這又是個什么道理。”
方煙若覺得自己的聲音都是澀的,“誰知道他。”
比賽正式開始,臺上劍光亂飛,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們心里篤定,反正云楚璧肯定也打不起什么大的水花,就這樣由著他去吧,結束后再刁難一番也不是來不及。
畢竟是武林叛徒的兒子么,只是刁難一番都有些便宜他。
隨著一輪又一輪比賽的進行,臺上的人翻倍下臺,有的慘烈些的直接被刀光劍影慣下臺,一身衣服都變得灰撲撲的,踉蹌著狼狽地走了,徒留下一陣又一陣的叫好聲。
眼見比賽剩下的人越來越少,方平嵐輕咳了兩聲,宣告比賽暫停,這次比賽將持續三天,看起來重頭戲還在后面,于是臺上眾人還是收了劍停手,滿心滿意準備下一場去了。
方知姌抓了個空檔走向云楚璧,看他眉間郁色絲毫沒有舒緩,本以為他是緊張,但現在看來仿佛不是那么回事兒,她心里有挺多話想問,可此情此景也問不出什么,只好先攔下他。
云楚璧眼都沒抬,“借過。”
“兩年不見而已,云公子不認識我了?”方知姌被他這一句弄得有些尷尬,畢竟原來幾個人也算得上是朋友一類,還能說的幾句好聽的話,若不是見他神色倦怠,她上去拍他一下逗他都是有可能的。
云楚璧似乎深呼吸了一口氣,依舊是郁結的口氣,“借過。”
方知姌有些火,這算什么態度,她忙得團團轉還要抽空過來看看他,不領情也就算了,裝作不認識算是什么,“云楚璧,你可真的是,兩年前沒人對不起你吧,說走就走,現在又不認人了?”
一直沒抬頭的云楚璧終于抬眼,看著她的時候雙目似乎含了一絲怒火,仿佛在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她從來沒見過云楚璧這種眼神,一時愣了愣,就被云楚璧擦肩走過去。
這是……怎么了?方知姌怔愣半晌,都沒回過神。
臺下看客三三兩兩散了,只剩下蕭淮初和方煙若兩個人還坐著沒動,方煙若手里花生剝的順溜麻利,由大到小由胖到瘦依次列了一排,看起來玩得很開心的模樣。
蕭淮初有一搭沒一搭敲扇子,“能走了不?”
方煙若沒理他,專心致志擺著自己的花生米,等到瓜果盤里所有的花生都被擺了個遍,她收手,看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點頭,“走吧。”
“你打算去哪?”蕭淮初還沒問出口,就見方知姌的身影投下來,壓抑了一片陽光,她臉色不是很好看,剛剛被云楚璧明里暗里碰了個釘子,方大小姐還沒受過這等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