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太君今年七十有六,十七歲之前從未出過古墓一步。直到那年冬日水潭枯竭,鄭洛從外面闖了進來。讓她原本一潭死水的心泛起了微瀾。
“你是誰?到我家來做甚?”十七歲的少女天真爛漫,看著這個闖入的青年,十分好奇。
鄭洛翻遍了古籍珍本,好不容易找到了古墓派的所在,卻意外在這里發現一個青春靚麗的少女,也是大感意外。
他看著楊柳青的調笑道:“姑娘便是此間主人嗎?”
楊柳青語音清脆,“我自小在這里生活,從未出過古墓,這里就是我家。”
鄭洛疑惑道:“那姑娘為何不出去?”
楊柳青搖了搖頭,略微有些神傷的答道:“以前是爹爹不許,現在是我出不去,也不想出去了。我爹走之前說過幾天回來接我,只是三年過去了,他也沒有回來……”
鄭洛聞言大是意外,問道:“姑娘獨自一人在這里生活了三年?”
楊柳青表情有些古怪,說道:“我從小到大就生活在古墓當中,三年三十年有什么區別?”
鄭洛新科進士出身,聽她如此回答,卻有些抓耳撈腮無言以對。
誰知道楊柳青看他這個樣子,卻“噗嗤”一聲笑出了聲。那笑容耀得古墓里都熠熠生輝。
二人在古墓中朝夕相處兩月有余,漸漸互生情愫。等到鄭洛鼓起勇氣,說要帶她出去找她爹的時候,楊柳青毫不猶豫的便答應了……
六十年前的陳年舊事,楊老太君如今想起來仍然嘴角帶笑。只是她認識的鄭洛在四十幾年前離家出走的時候便已經死了。這次再見到他,她以為自己的心里會充滿歡喜,誰知道有的竟然只是陌生。
“洛哥,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大事,我只求你莫要傷害陸離。”
鄭洛聞言默不作聲,他自認為自己將身許國,哪怕愧對妻子兒女他也在所不惜。除掉護龍內衛,能保全多少家庭?舍了自己的小家又算得了什么?反正江湖散人四十多年前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只是朝廷致仕的兵部尚書。
楊老太君苦笑一聲,落寞地說道:“你既然如此鐵石心腸,那又何必再來見我?反正我也只當你死了。我知道是你讓商兒刻意交好何家堡,我發覺了,也沒有攔著他。只是你沒有保護好他,卻叫我怎么不生你的氣?如今我和陸離相依為命,你自詡為天下第一,難道這也做不到?”
鄭洛面上平靜,內心如何不是波瀾起伏,他佯做平靜地說道:“柳妹,你不要再說了,我答應你,一定不會讓陸離受傷害就是了。”
楊老太君將拐杖在地上頓了頓,搖頭嘆息道:“你這天下第一當真做得沒有甚么意味!”
鄭洛目送楊老太君離開,幾次伸手卻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嘆息一聲頹然將手放下。片刻之后,他目光重新變得堅定,取出紙筆來,一封書信一揮而就。沉聲吩咐道:“要劉太素面呈華山掌門方澤!”
“諾!”
劉太素宗師氣度不差,面對幾十位掌門,他進退有據,從容自若。讓人不禁疑惑:這樣的人物為何以前在江湖上從來沒有聽過他的名頭?眾人打量劉太素,劉太素也在打量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