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洛瞇著眼睛看了看天,日正當中,日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耀得他雙眼發花。他將手背在背后,使勁握了握,虎口仍然發麻,氣息不暢。
其實這番動作哪怕他做得堂而皇之,也沒什么打緊。因為他的對手是一個瞎子。此時這個瞎子側著頭,凝神靜聽,鮮血從他雙臂流下,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蒼松用手捅了捅旁邊凝神戒備的劉太素,嘀咕道:“這瞎子什么來路?武功這么高,太保都沒有占到什么便宜?”
劉太素沒有心情與蒼松打鬧,喃喃細語道:“使的是打狗棒法。奇怪?傳聞前任丐幫幫主只收了一個弟子,也就是現在的丐幫幫主解風。這瞎子的內功、打狗棒法比解風都要強上幾分,到底傳自何人?”
“你到底讓不讓路?老夫一再忍讓,再不識趣,真當老夫的刀不利嗎?”
老瞎子伸手在身上胡亂擦拭了一下血跡,混不在意的搖頭說道:“不能放!不能放!老瞎子當了三十多年縮頭烏龜,今天好不容易硬氣一把,再不能半途而廢的。”
鄭洛一摔大氅,冷哼一聲,“你當真要尋死?”
“四十八還是五十年?人老了,當真記不真切了,那時你武功尚未大成,滿天下尋找名師。
老瞎子見你習武之心甚堅,是個可造之材,有心將你收入丐幫門墻,誰知你跟我學了兩年就不辭而別了。
老瞎子原以為你碰到了我的仇家,遭遇了不測……
哈哈哈,今日才知道,原來你早有遠大前程,不過不屑于丐幫弟子的身份,一心只想要我多教你一些武功罷了……
是也不是?鄭洛鄭太保!”
老瞎子本來說得漫不經心,可說到最后火氣越來越大,漸漸聲色俱厲開始質問起來。
劉太素等人聞言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鄭洛。
只有蒼松撇了撇嘴,看到鄭洛高坐于馬上無動于衷,他目光都帶著一絲鄙夷,“為了身后之名,這老倌做起欺師滅祖的事情當真毫無顧忌。”
老瞎子繼續說道:“我天生目盲,恩師不肯將丐幫的重擔托付與我,我并不計較。可是他為何連我這個徒弟都不肯認?
我不甘心,我一定要培養一個徒弟超過我那憊懶師弟百倍!”
“我拜你為師,你收我為徒,只不過各取所需不是嗎?
所以大是大非面前你也莫要和我扯什么師徒情分!”
老瞎子聞言怔了一怔,轉而哈哈大笑,“哈哈哈,極是!極是!我對你本無恩義,今日你殺我不算忘恩,老瞎子僥幸殺了你,也不算負義!來動手吧!”
他年歲太大,此時大怒大悲之下身形搖搖欲墜,勉強靠著一根竹棒支撐才沒有倒下去。
鄭洛仍然不為所動,只是淡淡地說道:“我知你不喜歡你那師弟,所以我蟄伏出山之后,首先就是派太素尋丐幫的麻煩。哼,若不是解風避而不戰,怕不是早就成了我的階下之囚……
罷了,罷了,我說這些非為向你表功……你若再不退開,休怪我不念舊誼!”
“哪個和你有舊?”老瞎子呸了一聲,身子已經躍到半空,一根竹棒化作漫天棒影,帶起破空之聲,將鄭洛周身盡數籠罩。
鄭洛看他一上來就是打狗棒法中最厲害的殺招“天下無狗”,也不敢托大,取過大刀就飛身迎了上去。
打狗棒法共有絆、劈、纏、戳、挑、引、封、轉八訣,這天下無狗取的是一個“劈”字,為棒法中最精妙的招式,四面八方皆是棒,勁力所至甚廣,令人難以抵擋。
鄭洛見避不開,只把大刀橫在身前,雙手將刀舞做一架風車。任由無數棒影砸落,他都一一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