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叫住蘇流韻:“將軍夫人,雨大了,我們要尋個地方避避雨么?”
“不用。”蘇流韻道:“再過兩條街就是烏桑巷。”
烏桑巷中,一高一矮兩位女子撐著傘,一家院門一家院門的敲響,卻始終不見人應門。花溪在巷子里轉了片刻,也有些茫然:“將軍夫人對烏桑巷不熟么?”
蘇流韻動作一滯:“我第一次來。”
烏桑巷并不像其他巷子一樣是直直的一條,反而像個居民坊,四周都是路口,四周都是院門。巷子里遍植紫荊,在四月,每一棵紫荊樹上都開滿了紫紅色的細碎花朵。可惜現在下著雨,兩人急著找到宋劍秋所說的第七間房子,完全無心欣賞帶雨的花顏。
等兩人終于敲開紅綃的大門,衣裳已近乎濕透。
應門的丫鬟開了門,見是蘇流韻,當即便將二人迎進門來,驚喜道:“千算萬算,算不到會在今日迎來夫人,夫人近歲可好?小公子長了多高?”
又注意到二人濕透的衣裳,丫鬟道:“夫人介意穿一穿紅綃姑娘的衣裳嗎?紅綃姑娘有許多全新的衣裳,自送來后就沒穿過的。”
蘇流韻將阿精放在地上,起身理了理濕衣:“不必,我撐不起那殷艷的顏色。尋一套衣裳給花溪換上便可。”
丫鬟應了退下,花溪和蘇流韻四目相對,半晌,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同時笑出了聲。
蘇流韻將火盆兒點燃,拉花溪過來:“冷吧?”
“我沒什么的。”花溪搖頭,臉上掛著純真笑容:“倒是夫人,你不換衣裳,不怕感染風寒嗎?”
“風寒?”蘇流韻亦是勾唇一笑,竟有些許媚態:“相較之下,風寒總比沾上紅綃姑娘的氣息好?”
“為什么?”
“因為將軍不喜歡。”蘇流韻呵了一口氣暖手:“你看將軍府里除了后院的一排紫荊,哪還能見到紫紅顏色?那種紫中帶紅的顏色,是將軍的幻夢。旁的人,不能去演的。”
花溪一瞬間心疼起蘇流韻來。
蘇流韻性子溫和帶人寬厚,很受下人的喜歡。這一點,花溪從給自己找來衣裳的丫鬟身上便能看出來。她在丫鬟的屋子里換衣裳,隔著一道屏風,她聽見那丫鬟歡快哼著小曲兒。
宋劍秋也奇怪,說是花溪到了烏桑巷,先前的丫鬟就沒有留下的必要。所以,花溪一來,丫鬟便會跟隨蘇流韻回到將軍府。
花溪穿好衣裳,問那丫鬟:“你不會舍不得紅綃姑娘嗎?”
丫鬟的臉色變了變:“你不知道么?從前并不是我跟在紅綃姑娘身邊的。先我那一位,在一個雷雨夜瘋了,口口聲聲說自己見了鬼。我在這里呆了半年,卻沒見過紅綃姑娘兩回,就連三餐,也只能放在她房門前等她來取。”
“為什么?”
“因她只見將軍一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