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釵自頸間挪到面上,紫綺手上一用力,銀釵自面上劃過,留下一道長而深的血痕。
“如此,族長可相信我說的話?”紫綺神色俱厲,銀釵抬起,再在臉上劃上重重一筆:“放了他。”
“圣女何苦至此!”族長大驚失色,萬沒料到素來安靜柔弱的紫綺會烈性至此,驚詫之下他站起身,要去奪紫綺手上的銀釵,紫綺卻一轉身,將銀釵比在頸間:“放了他!”
族長臉色陰陰,揮手道:“把他放了。”又轉頭哄紫綺:“圣女也先把釵子放下。”
紫綺卻不理他,只深深望著宋劍秋:“好好活著。”
雖然押著宋劍秋的人已經撤下,但他雙手被縛著,又遠在重重人群之外,只能硬擠著往圈子里面鉆去。周圍人哪會給他這個機會,只把他排除在圈外。
寥寥數十步遠的地方,卻好似永不能抵達的彼岸。紫綺再沒有說什么話,手里力道分毫不松,卻是向廟宇的方向走去。幾個族人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后。宋劍秋也想跟去,可他剛邁開步子,莫航便伸手抓住他。
宋劍秋惡狠狠盯著莫航,試圖掙脫他的桎梏。莫航回敬他一樣的狠毒表情:“你想讓圣女送死么?”
身上的力氣仿佛在一霎間被抽走,莫航點點頭,立馬跳出兩個人將宋劍秋拽著拖出紫荊林。莫航的聲音洪亮緩慢:“永遠別再回來。”
宋劍秋被拖到紫荊林外扔下,雙手的捆綁仍在。他的面前是兩個面目兇惡的年輕人,年輕人的身后紫荊生長旺盛,花正好,葉正好。
花溪的目光一直緊緊落在宋劍秋身上,那個稚氣未脫的男人,雙眼空洞無神,對著廟宇的方向,靜坐了一天一夜。
一天后,宋劍秋終于偏了偏頭,他的眼里倒映出一個男人高大健壯的身影。男人微笑著走近,狼一般的眼光里纏著憤怒與嫉恨,正是莫航。宋劍秋尚未來得及有所反應,就挨了莫航一拳,腦袋火辣辣的疼。他僵坐一夜,反應也遲鈍,身子一歪,直接躺在了地上。
他眼中一直沒有光,任憑莫航怎么拳打腳踢也不出一聲。半晌,莫航松開拳,一枚缺角玉佩在空中晃了片刻,砸在宋劍秋臉上。莫航踢了他一腳:“永遠別再回來這是,圣女托我捎給你的話。”
也許是玉佩砸在臉上真有些疼,宋劍秋眼中漸漸聚了光,他伸手將落在左手旁的玉佩撿起,細細打量了許久。忽然爬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紫荊花林。
花溪追著宋劍秋跑去,身子卻不能動彈。四處張望間,紅綃的聲音響起來:“花溪,你看到了么?我救了他,他卻想要我的命。”
“不,不是這樣的。”花溪搖著頭:“救下宋劍秋的人,是紫綺。紅綃姑娘,紫綺是你孿生的姐妹嗎?”
“沒有孿生的姐妹。”紅綃的聲音一涼,花溪只覺得眼前又是一抹紅,待那紅色消散,花溪看清紅綃沒有瞳仁的眼睛,又是一霎的驚慌。
即便紅綃沒有瞳仁,但花溪還是能感覺道,紅綃正直勾勾望著她,像是要望到心里面去似的。
“沒有孿生的姐妹。”紅綃重復了一遍:“從來都只有我一個。紅綃,紫綺,都是我。他錯了,他不相信我,這就錯了。”
花溪想起與初見紅綃那一臉上那兩道駭人疤痕,低了頭:“你要我怎么辦?”